第312章 请战调兵
在此之前，李来福心里敲定的所有反攻预案，都是一套固定思路。
核心打法很简单，等第九集团军彻底完成全员整训，战力拉满之后，再配合自己麾下的独立第一军双线联动，全线发起战场反攻。
这套计划稳稳妥妥，只要按部就班推进，胜算极大。
可谁也没料到战局变化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眼下的局势彻底乱了套，直接把他原本周密的全盘计划，砸得稀碎。
独立第一军驻守江阴要塞，是整个东线战场的核心卡口，位置至关重要，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一旦独立第一军调离江阴防线，整个江防缺口就会彻底暴露，敌军随时可以顺势突破，长驱直入。
所以任凭前线战况焦灼，独立第一军始终被死死钉在驻地，一动都动不了，完全抽不出兵力参与反攻。
李来福坐在军部的椅子上，盯着桌上摊开的作战沙盘，眉头拧得死死的，心里一阵莫名窝火。
打仗最忌讳束手束脚，空有兵力、有战法，却被死死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前线被动挨打，这种有劲没处使的感觉，属实让人憋屈到了极点。
他很清楚，单凭尚未完成整训的第九集团军，撑不起全线反攻的重任，更扛不住敌军蓄谋已久的攻势。
照这么拖下去，前线防线迟早要被撕开缺口，到时候就是连锁崩盘的恶果。
僵局必须打破，没有第二种选择。
想要扭转颓势，唯一的办法就是调动更多友军部队入场参战，分摊战场压力，补齐所有防守短板。
念头彻底敲定，李来福不再迟疑。
他抬手扯了扯有些褶皱的军装领口，转头朝着门外沉声喊了一声。
“虎子！”
门外的警卫员虎子闻声立刻推门进来，身姿站得笔直，随时等候命令。
“军座，您有吩咐？”
“备车，去金陵。”李来福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虎子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此刻天色早已入夜，夜色深沉，整片军营都陷入了寂静，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再无半点动静。
这个时间点出门，属实太过反常。
“军座，现在都深更半夜了，城外路况极差，要不咱们等天亮再动身？”虎子忍不住多劝了一句。
深夜赶路风险极大，尤其是去往金陵的主干道，路况本就糟糕，夜里更是泥泞难行，稍有不慎就容易出意外。
李来福压根没有半点迟疑，态度十分坚决。
“就现在，立刻，马上。”
“别墨迹，半点耽误不得。”
战局瞬息万变，每多耽误一个时辰，前线就多一分危险，他根本耗不起。
虎子见他神色凝重，知道是军情紧急，不敢再多废话，当即应声。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话音落下，虎子转身快步冲出房间，连夜调度车辆、安排随行护卫，动作麻利高效。
短短几分钟，一辆军用吉普车就已经在军部大院门口整装待命，引擎低鸣，随时可以出发。
李来福随手拿起桌旁的军帽扣在头上，大步走出办公楼，弯腰上车。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好，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出军营，朝着金陵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漆黑如墨，整条公路没有半点路灯照明。
那个年代的郊外道路，本就是黄土碎石铺垫而成，平日里晴天尚且颠簸难行，一旦入夜，更是坑洼遍布、崎岖不堪。
吉普车一路飞驰，车身不断上下颠簸、左右摇晃，车内的人坐得浑身发僵。
一路风尘，一路颠簸，整整一夜的赶路行程，枯燥又熬人。
随行的卫兵早已习惯了这种奔波，个个端正坐姿，神色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来福靠在车窗边，没有闭目休息，脑子里一直在快速梳理当下的全盘战局，把所有利弊、短板、应对方案，逐一捋得清清楚楚。
眼下第九集团军的整训工作还在收尾阶段，全员战力尚未完全成型。
士兵的磨合度、战术熟练度、团队配合，都还差了一截，整体综合战力远远达不到巅峰状态。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配备的武器装备足够精良，对比敌军有着不小的硬件优势。
这也是目前唯一能倚仗的底牌。
既然战力不足，那就只能扬长避短。
李来福快速敲定临时战术部署。
让尚未整训完毕的第九集团军，依托精良装备坚守防线，以守代练、稳扎稳打，死死拖住敌军主力。
只要第九集团军能稳住正面战场，他的独立第一军就能彻底卸下防守重担，从江阴防线抽身而出，化作机动主力部队，集中全部兵力发起主动进攻，打乱敌军的进攻节奏。
这是目前局势下，唯一可行、最稳妥的破局办法。
漫长的夜色缓缓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东方渐渐亮了起来。
经过一整夜不眠不休的赶路，吉普车终于冲破晨雾，稳稳驶入金陵城内，最终停在了憩园大门口。
车子停稳，李来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夜长途奔波，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又酸又僵。
他抬手舒展了一下腰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驱散一身的疲惫。
憩园门口值守的卫兵眼力极佳，一眼就认出了身着将官军装的李来福，当即立刻站直身体，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有力。
“长官好！”
李来福微微点头，神色平和，语气随意。
“你们也好，请问大队长在园内吗？”
值守卫兵立刻应声回话，态度恭敬：“回长官，大队长今日未曾外出，一早就留在园内。”
“劳烦帮我通报一声，我有紧急军务，专程前来求见。”李来福直接说明来意。
“是！长官稍候！”
卫兵不敢耽搁，立刻招呼身旁的同伴：“你先带长官去会客室落座等候，我即刻进去通报！”
安排妥当后，一名卫兵在前引路，带着李来福缓步往园内走去。
李来福没有选择乘车入园，而是踏踏实实步行前行。
他算是彻底领教过这一路的烂路折磨，一夜颠簸下来，属实不想再坐车遭罪，步行反倒更舒坦一些。
憩园内环境清幽，道路平整，和城外坑洼泥泞的土路简直是两个天地。
一路缓步穿行，没过多久，通报的卫兵便折返回来，恭敬告知李来福，大队长已经在书房等候接见。
李来福随即跟着卫兵，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书房大门，一眼就看见端坐于书桌后的大队长。
大队长眼底挂着一圈浓重的黑眼圈，面色带着几分疲惫，看得出来，近期也是日夜操劳，根本没有好好休息。
见李来福风尘仆仆、满身尘土的模样，大队长放下手中的文书，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体恤。
“你啊，也是太拼了。”
“大半夜不休息，连夜长途赶路，这么折腾自己，早晚要把身体熬垮。”
李来福顺势在桌前椅子上坐下，没有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老爷，我也是没办法，前线战事火烧眉毛，我根本不敢有半点松懈。”
“此番敌军兵分三线同步发起进攻，算计得极其精准，就是掐准了我们的漏洞。”
“他们清楚第九集团军整训尚未收尾，战力不全，也清楚我的独立第一军被江阴要塞死死牵制，无法调动。”
他停顿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认真分析战局。
“江阴是东线江防的重中之重，是整条防线的咽喉要害，我的独立第一军是镇守江阴的核心主力，绝对不能轻易调离。”
“一旦我部主力撤离，江阴防线必然空虚，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守。”
“江阴一破，整个东线的防守体系会直接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大队长神色凝重起来，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来福接着剖析当下的前线劣势，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目前整条前线的防守部队，大多是各地抽调的杂牌军，编制杂乱、装备落后、训练不足。”
“全军上下，真正能打硬仗、装备达标的精锐，也就只有十二个德械师而已。”
“就这点精锐兵力，分摊到漫长的前线防线上，根本不够用。”
“论单兵素质、协同作战能力、重武器储备，我们的前线守军，整体实力远不如来势汹汹的敌军。”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杂牌军顶不住压力，一旦前线多处防线溃败，后续的整体战略部署，会彻底被打乱，再想挽回就难了。”
大队长听完他的全盘分析，神色愈发严肃，沉思片刻后开口询问。
“你连夜赶来金陵，想必心里已经有对应的应对方案了，说说看，你的打算是什么？”
李来福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说出自己精准的战局判断和调度计划。
“纵观整条东线防线，我唯独不担心嘉兴方向。”
“嘉兴驻守的部队底子扎实、守备严密、军心稳定，防守实力足够过硬。”
“依托当地的工事堡垒和地形优势，稳稳坚守一个月以上，完全不成问题，足以撑过最艰难的攻坚阶段。”
“但常州方向，风险极大，是整条防线的薄弱点，必须立刻增派兵力，强化防守力量。”
“至于太仓方向，可以适当战略性后撤，不用死磕死守，保存有生力量即可。”
这一番部署，取舍分明，重点突出，完全贴合战场实际情况。
放弃次要点位，死守核心点位，是目前最理智的打法。
李来福继续补充自己的核心调度建议。
“我提议，立刻调遣税警总团全员增援常州。”
“常州的地理位置太过关键，一旦常州被敌军攻破，我的江阴要塞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前后都会被敌军压制。”
“只要守住常州，就能稳住侧翼防线，江阴的安全才能彻底保障，整条东线的防守体系才算完整。”
大队长认真听着，微微点头，没有反驳，直接拍板：“可行，就按你的安排，即刻传令税警总团，火速驰援常州布防。”
得到首肯，李来福紧接着抛出第二个关键提议。
“除此之外，我建议我方所有空军战机，全部投入前线实战，全员参战。”
“如今我们的空中守备力量太过薄弱，飞行员实战经验严重不足，平日里单纯的日常训练，根本练不出硬仗本事。”
“最好的训练方式，就是边打边练，以战练兵。”
“借着此次会战的机会，让所有飞行员全员上阵，在实战中积累经验、打磨战术、提升战力。”
“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空战洗礼，我们的空军才能真正成长起来，后续才有底气争夺制空权。”
这个提议看似冒险，实则极为务实。
闭门造车的训练永远比不上真枪实弹的实战淬炼，眼下战局紧张，正好是空军成长的最佳契机。
大队长稍加思索，便点头同意：“这个方案稳妥，以战代练，确实是当前提升空军战力最快的办法，照办即可。”
李来福没有停下，说出了最后一步核心部署，也是他连夜赶来金陵的重中之重。
“最后，调令第九集团军全员开拔，即刻奔赴江阴防线。”
“命其二十天之内，全员抵达江阴，接替我独立第一军的全部防守任务。”
“只要第九集团军顺利接防，稳住江阴防线，我的独立第一军就能彻底解脱出来，成为机动野战主力。”
“到时候我们就能主动出击，针对敌军的三线攻势，展开反击，彻底扭转被动防守的局面。”
这一套连环调度方案，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从侧翼防守、空军建设、主力换防三个维度，彻底补齐了当前的所有战场短板，直接破解了眼下的死局。
大队长听完整套完整方案，反复权衡利弊，确认没有任何漏洞后，当即拍板定音。
“条理清晰，布局周全，所有安排都贴合战局实际。”
“全线按照你的部署执行，我即刻下发调令，传令各部队严格落实，不得有误。”
有了这句话，李来福悬了多日的一颗心，终于彻底落回实处。
困扰前线许久的死局，到此，终于有了破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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