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常州城破惨烈巷战
日军上海派遣军的总攻命令传至常州前线后，城外的进攻节奏瞬间彻底提速。
之前半个月的拉锯战里，日军对特种弹的使用还算是有所克制。只有遇到国军死守的核心碉堡、重兵布防的隘口，常规炮火啃不动的时候，才会零星动用特种弹破局。
算是把这种杀伤力极强的弹药，当成攻坚底牌来用，不会随意浪费。
但这一次不一样。
接到援军抵达还有半个月的情报，又定下了半月再歼十五万国军的目标后，前线日军指挥官彻底放开了手脚。
打法变得简单粗暴，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只要预判冲锋会造成较大伤亡，哪怕只是一处普通战壕、一片临时阵地，但凡觉得伪军冲上去要吃亏、耗损兵力，直接不犹豫、不墨迹，呼叫火力覆盖，投掷特种弹洗地。
没有试探，没有周旋，纯靠火力碾压。
这种无差别的火力打击，直接把常州前线的国军防线逼到了绝境。
驻守正面主阵地的几支德械师，本就早已是残兵之态。
在税警总团赶来驰援之前，他们硬扛了日军十几天的轮番轰炸和人海冲锋，兵员折损过半，轻重伤员遍地都是，完整的战斗班组已经剩不了多少。
阵地工事被炸得残缺不全，弹药补给也日渐紧张，整条防线早就摇摇欲坠，全靠老兵的战斗经验和一口气硬撑着。
税警总团抵达后，虽然暂时稳住了战局，补上了多处防守漏洞，撑起了摇摇欲坠的防线，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之前的惨烈消耗已经把底子打没了，残存的守军本就疲惫到了极致，再遇上日军这种不计成本、肆无忌惮的特种弹狂轰，根本扛不住。
战场局势崩盘，往往只需要一个瞬间的致命破绽。
正午时分，常州城北防线正打得胶着。
日军一波伪军冲锋被打退，守军刚来得及探头修整工事、抢救伤员、补充弹药，准备迎接下一轮进攻。
谁都没有察觉到，高空一架日军侦察机早已锁定了城北的核心要害。
国军第二十三师的师部，就秘密设立在北门内侧的地下加固工事中。
为了隐蔽指挥、靠前调度，师部没有设置显眼标识，位置也经过反复伪装，藏在居民区加固地堡之下，之前数次炮火覆盖都侥幸躲过。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隐蔽点位足够安全，能够稳稳撑起城北的指挥调度。
可偏偏这一次，运气彻底耗尽。
一枚大口径航空重炮炮弹，穿透硝烟径直落下，角度刁钻无比，精准砸在了二十三师师部的核心工事顶端。
轰然一声巨响！
加固过的钢筋混凝土顶棚瞬间炸裂崩塌，碎石、钢筋、泥土伴随着冲击波四下飞溅。
剧烈的爆炸过后，原本隐蔽坚固的地下师部，直接被彻底炸毁，整体结构完全坍塌。
没有任何逃生的余地。
师长刘楠，连同师部所有参谋、通讯兵、警卫人员，全员被困在废墟之下，无一生还。
北门附近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就站在百米开外。
亲眼看着师部工事瞬间被夷为平地，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手里的步枪直接垂了下去。
眼神空洞，浑身发抖，彻底傻在了当场。
前线打仗，士兵不怕流血拼杀，不怕炮轰枪打，最怕的就是指挥中枢没了。
师部是一支部队的心脏，是所有调度、传令、指挥的核心。
心脏骤停，整支部队瞬间就没了主心骨。
短短几秒后，噩耗顺着战线快速传开，城北所有正在死守阵地的二十三师官兵，全都得知了消息。
“完了！师部没了！”
“师长和所有参谋，全都牺牲了！”
此起彼伏的低喊声、惊呼声在阵地上响起，原本还死战不退的守军，心态瞬间崩了。
高强度鏖战半个月，人人身心俱疲，全靠一口气吊着死守。如今指挥体系彻底瘫痪，军心瞬间溃散，原本严密的防守阵型，当场出现大面积混乱。
有的士兵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有的士兵还在死守阵地，却已经没了调度配合；还有的伤员躺在战壕里，眼神里彻底没了底气。
军心崩盘的瞬间，就是防线溃败的开始。
日军根本不给守军任何重整旗鼓、收拢建制、稳住军心的机会。
抓住国军阵地混乱、防守脱节的空窗期，日军立刻开启新一轮的全面打击。
数架战机快速抵空，大批量特种弹倾泻而下，精准覆盖城北剩余阵地。
这一轮特种弹投放，覆盖面更广、密度更大，专门针对残存的战壕、暗堡、火力点进行清剿。
硝烟弥漫，热浪翻滚。
残存的简易工事根本扛不住特种弹的威力，接连被炸塌、损毁。
暴露在阵地上的守军，连躲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轰炸。
原本就残缺不全的城北防线，彻底被撕开巨大缺口，再也拼凑不起来。
防线一破，城外的日军步兵立刻全员压境，顺着缺口涌入城内。
至此，常州外城彻底失守，正规阵地战宣告结束，更加残酷的城内巷战，正式打响。
巷战，从来都是所有战争模式里最惨烈、最磨人、最血腥的一种。
没有固定战线，没有攻防阵地，没有炮火大范围覆盖的优势，双方完全是贴身肉搏，逐街、逐巷、逐屋、逐寸地争夺。
日军入城之后，并不急于全线推进，而是以小队为单位，分片清剿，稳步推进。
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每一面残墙，都成了双方厮杀的战场。
残存的国军官兵没有彻底溃散。
指挥没了，建制乱了，但活着的老兵依旧自发结成小队，依托城内的断壁残垣、民居院墙、街巷拐角节节抵抗。
只是此时的局势，早已无力回天。
日军有备而来，兵力充足、士气正盛，还有小队战术配合，装备火力全面占优。
国军这边全是残兵，无指挥、无补给、无增援，弹药越打越少，伤员越来越多，完全是凭着血性死撑。
整条常州城内，陷入了极致的拉锯缠斗。
一条街，反复争夺三四次是常态。
一栋楼，一楼一血战，一室一厮杀。
往往一队国军刚守住半条巷子，日军就从侧翼迂回包抄，贴身近战瞬间打响。
刚打退正面敌人，侧面又遭遇偷袭，每往前推进一寸，每守住一寸土地，都要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
巷战没有赢家，只有无休止的消耗和伤亡。
日军士兵冲在前面清剿，倒下一批就立刻补上一批，源源不断，从不间断。
国军的战士却是打一个少一个，倒下之后再也无人替补。
从正午师部被炸、城防破溃，到傍晚暮色降临，短短数个时辰的巷战，城内遍地狼藉。
街道被碎石瓦砾铺满，房屋坍塌过半，硝烟久久不散，空气中混杂着硝烟、尘土和血腥味。
没有一处街道是完整的，没有一片区域是安稳的。
双方就在这片残破的城池里，一寸寸拉扯，一寸寸厮杀。
每一次枪响，每一次爆炸，每一次近距离的白刃碰撞，都意味着有人倒下。
寸土寸血，步步亡魂。
谁都不敢松懈，谁都没有退路。
日军想要彻底清剿城内残军，完全占领常州全境，打通进攻江阴的通道。
国军残兵只想多拖住敌人一刻，多消耗一分敌军兵力，为后方江阴防线的布防，多争取一点喘息时间。
惨烈的常州巷战，就这么在夜幕笼罩之下，依旧没有停歇，血腥持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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