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胡亥放狗伤人
嬴笙笙眉头皱了起来，猛地站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透过竹林的缝隙，隐约看到了那边的场景......
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面容俊秀却带着几分阴鸷，正站在廊下，手里牵着几条大狗的绳索。
而他面前，一个宫人正狼狈地在地上连滚带爬，衣袍都被狗撕破了几处，背上隐隐有血痕，脸上满是惊恐。
那少年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慢悠悠地说：“本公子还没尽兴呢。”
“公子，奴真的跑不动了......”男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跑不动？”少年挑了挑眉，语气忽然冷下来，“那本公子养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他一松手，几条大狗立刻扑了上去。
“汪！汪汪汪！”
小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前跑，狗在后面紧追不舍，其中一条已经扑到了他的腿上，撕咬着他的衣袍。
嬴笙笙站在竹林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悠闲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此人正是胡亥。
秦始皇第十八子。
史书上说始皇帝对这个幼子的宠爱，远胜于其他公子。也正是这份宠爱，让胡亥在宫中横行无忌，无人敢管。
橘子在一旁吓得脸都白了，拉着她的袖子小声催促：“小公主，咱们还是走吧.....万一被十八公子看见......”
胡亥的心情现在很好。
准确地说，是极好。
看着爱犬扑上去，利齿咬住那小厮的衣袍，用力一扯，嘶啦一声，麻布碎成了几片。
那小厮惨叫着扑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汪！汪汪！”
恶犬不依不饶地扑上去，另外两条也跟上来了，三条狗围着那宫人，撕咬、追逐、戏弄，像猫捉老鼠一般，不急着咬死，只是慢慢地玩。
小厮连滚带爬地往前挣，指甲抠进石缝里掰断了，血糊了一地，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
胡亥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这惨叫声，比宫里那些乐师弹的曲子好听多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软绵绵的雅乐，听了让人昏昏欲睡。还是这种声音提神，凄厉带着哭腔的惨叫，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让他浑身舒坦。
“跑啊。”胡亥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那小厮耳朵里，“本公子数三下，你要是能跑到那棵树下，今天就饶了你。”
闻言，小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满脸的血和泪，拼了命地往前爬。
“一。”胡亥慢悠悠地数。
小厮往前挣了两步，一条狗猛地咬住了他的脚踝，惨叫声响起。
“二。”
小厮又艰难地挪前了一步。
另一条狗扑上来，咬住了他的肩膀。
“三。”
胡亥的声音拖长了，带着笑意。
小厮离那棵树还有三丈远。
少年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趣事：“没跑到啊。那就不怪本公子了。”
接着他一抬手，准备要放最后一条狗。
“住手！”一道软糯清脆的童声骤然炸响。
宛如一颗石子投入浊潭，将这满场暴戾的气息生生震碎。
胡亥的动作骤然顿住，循声转头望去。
竹林边，立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不过六岁的女童，粉雕玉琢，小脸上却凝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严肃。头顶两个小揪揪被风拂得轻轻晃动，一双乌溜溜的眼眸圆睁，直直看向他。
六岁的女童，粉雕玉琢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两个小揪揪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正盯着他看。
嬴笙笙，大哥扶苏的女儿，一出生就分走了父皇注意力的死丫头片子。
胡亥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小侄女吗？”
嬴笙笙没有理他的阴阳怪气，迈着小短腿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却稳稳当当的，一点都没有六岁孩子该有的慌张。
贴身侍女橘子跟在后面，脸白得像纸，想拉她又不敢，想走又不敢，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嬴笙笙走到那小厮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对方此时浑身是血，衣袍被撕得稀烂，脚踝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小厮抬起头，看到是小小公主，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黯淡下去。
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呢？
嬴笙笙蹲下身，看了看他的伤口，然后抬头看向胡亥，“皇叔叔。”
小丫头的声音又软又糯，甚至还带着一点奶气，可不知为什么，听在胡亥耳朵里，竟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一种不该出现在六岁孩子脸上的平静......
胡亥微微皱眉，不喜欢这种感觉。
“小侄女方才叫谁住手？”说着，他大步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嬴笙笙仰着小脸，半点没有被他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垮，那双乌黑的眼珠清亮得很，直直望进胡亥眼底。
“你。”一个字又轻又脆，却半点不含糊。
胡亥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嗤笑一声，目光在她小小的身子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一个六岁的小娃娃，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话落，脚下的恶犬还在低声呜咽，龇着牙对着女孩低吼，獠牙上沾着血丝，看着格外骇人。
身旁橘子吓得腿都软了，死死咬着唇才没叫出声，恨不得立刻把公主抱走藏起来。
嬴笙笙却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厮，又转回头，声音依旧平稳：“皇叔叔，他只是个下人，又没有犯错，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犯错？”胡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在这宫里，本公子说他错，他便是错。”
“本公子想怎么玩，便怎么玩，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来指手画脚？”说着，他向前又踏了一步。
“信不信，本公子连你一起...”
话没说完，却被嬴笙笙开口打断：“大父知道皇叔叔如今这般作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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