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入学分班
随后，姚贾面色肃然入内，与昨日单独授课时的温和模样判若两人。他行至殿中案几后立定，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众孩童。
“学馆分为三班，五岁者在东侧偏殿，由张夫子授课。五岁以上、七岁以下者，在此殿，由臣授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嬴笙笙身上，又移开。
“七岁以上者在西侧偏殿，由李夫子授课。今日先按年龄分班，明日再根据各人学业，调整班次。”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王仲歪着头问旁边的李铭：“你几岁了？”
“七岁。”李铭说。
“那你不是要去西边？”王仲有些失望。
李铭摇了摇头：“臣今年刚满七岁，姚夫子方才说五岁以上七岁以下在此殿。臣算七岁以下。”
王仲恍然大悟，又转头问嬴笙笙：“公主，你几岁？”
“六岁。”嬴笙笙说。
“那咱们都在一个班！”王仲咧嘴笑了。
姚贾拍了拍案几，示意众人安静，随即拿起一卷竹简，展开念道：“日后晨起先习字半个时辰，后读.....酉时散学。”他念完，目光扫过殿内：“若有疑问，现在可问。”
王仲举手。
姚贾微微点头：“你说。”
“夫子，中午都吃什么？”
殿内响起一阵笑声。
姚贾嘴角抽了抽，正色道：“午膳由宫中供给，与诸公子公主同例。”
王仲满意地点点头，坐了回去。
嬴笙笙坐在前排，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注意到，那些宗室子弟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读书了。
这些孩子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同学，有的可能会变成麻烦。但没关系，自己可是成年人的灵魂呢，总不能被一群小孩子难倒吧。
分班之事很快敲定。
姚贾持着名册，按年岁将孩子们分往三处。
嬴腾等宗室子弟皆已八岁，一并跟着李夫子去往西侧偏殿。
王仲与李铭均是七岁，李婉儿六岁，冯青年仅五岁，本应入小班，但其父冯去疾特意托请，言此子在家已开蒙，愿留在中班，姚贾便应允了。
最终留在正殿的，连同嬴笙笙在内，一共九人。
姚贾收起名册，拍了拍案几：“从今日起，尔等便在此处一同进学。”
“现在，开始习字。”说着，他拿起一卷竹简，展开挂在墙上，上面刻着二十个小篆字，从简单到复杂，是今日要练习的内容。
“先练前五个字：人、大、天、日、月，每个字刻三遍。”
“刻完的举手，我来检查。”
话音落下，孩子们纷纷拿起刻刀，摊开竹简。殿内响起一片刻刀划过竹面的沙沙声。
嬴笙笙也拿起刻刀，握着刀柄的手有些发僵。
在现代用惯了笔，手上刻刀又小又沉，刀尖在竹面上打滑，她用了几次力，刻出来的笔画歪歪扭扭，像一条条弯弯曲曲的蚯蚓。
旁边王仲刻完了自己的，探头过来一看，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公主，您刻的这是什么呀？”王仲笑得前仰后合，半点不留情面，“这是人吗？哈哈哈哈。”
“......”
怎么听着像一语双关地骂她。
周遭几个孩子也凑过来看，有的抿嘴偷笑，有的掩口而乐。
嬴笙笙被笑得老脸一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你第一次刻字时，指不定比我还难看！”
王仲挠挠头，理直气壮：“我第一次是丑，可你这也太丑了哈哈哈哈哈......”
殿内笑声更盛，连李婉儿都弯了眉眼。
嬴笙笙嘴角抽了抽，想发火却又无从发起。
王仲这小子，嘲完她连自己也一并骂了，倒叫她没法计较。
“够了，都不许笑。”姚贾走了过来，面色一沉，“习字贵在静心，不是让你们在此嬉闹的。”
孩子们赶紧低下头，继续刻字。
姚贾走到嬴笙笙身边，低头看了看她刻的字，沉默了片刻。
“......”
确实好丑。
“公主，刻刀要握稳，手腕不能晃。”姚贾蹲下身，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在竹简上刻了一个字。力道不轻不重，刀尖稳稳地划过竹面，刻出来的字笔画周正，筋骨分明。
姚贾松开手，“这样，公主再试试。”
嬴笙笙深吸一口气，按照他教的姿势，重新刻了一个“人”。
这回比刚才周正了一些，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至少看得出是字了。
姚贾点了点头：“有进步。多练练就好了。”
嬴笙笙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刻字，心里却已暗暗盘算：等她把小篆认熟，一定要把造纸术弄出来，这难用的竹简和刻刀有多远扔多远！！！
......
习字课结束后，姚贾让孩子们歇息片刻。
嬴笙笙放下刻刀，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一旁王仲早已坐不住，窜到李铭身边去看他刻的字，嘴里还在嘀咕：“你刻得也不怎么样嘛......”
李铭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整理竹简。
李婉儿凑到嬴笙笙身边，小声说：“公主，你的手红了吗？我的手好疼。”说着，伸出被刻刀柄硌出红印的小手。
嬴笙笙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也是红红的。六岁的小手皮肉嫩，握久了刻刀确实吃不消。
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进李婉儿手里：“吃颗糖就不疼了。”
李婉儿眼睛一亮，发现这糖被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东西裹着，不像平日见过的饴糖那样黑乎乎黏成一团。
“公主，这是什么呀？”李婉儿小声问，眼睛还黏在糖上，舍不得移开。
嬴笙笙笑眯眯地说：“水果糖，剥开外面那层薄皮就能吃了。”
李婉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终于找到糖纸的开口，轻轻一撕，那层亮晶晶的外壳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琥珀色的糖块。
她把糖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的，含了半天才含糊地说：“好甜！又甜又香！”
“那当然。”嬴笙笙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眯着眼睛晒太阳。
王仲听见动静凑过来，伸着脖子问：“什么好东西？？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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