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送给公主的“大礼”
次日一早。
“公子，快醒醒，再不起来就迟了！”小福子一边给他套衣裳，一边催促。
王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剑！我的剑呢？”
“什么剑？”小福子一脸茫然。
王仲顾不上回答，光着脚跳下榻，跑到墙角，从一堆旧衣物底下翻出那把短剑。
剑鞘黑色，镶着几颗铜钉，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抱着剑，嘿嘿笑了两声，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长条形的布袋里，又塞进书袋。
“公子，您带这个做什么？”小福子吓了一跳。
“送人！”王仲得意洋洋，“这是我给公主备的一份大礼！”
小福子张了张嘴，公子做事向来由着性子，拦也拦不住。
他叹了口气，帮王仲收拾好书袋，又催着他洗漱用膳。
王仲胡乱扒了两口粥，揣了两个糕饼，抱着书袋就往外跑。跑到前院，他忽然停下来，想起父亲——对了，父亲早就去上早朝了，不在府里。王仲松了口气，大摇大摆地走出大门，跳上马车。
“走，去宫里！”他朝车夫喊了一声，把书袋抱在怀里，拍了拍。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巷子。
小福子坐在旁边，时不时瞄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书袋，想问又不敢问。
到了宫城侧门，王仲跳下马车，抱着书袋就往里跑。
小福子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公子，您慢点！”
王仲头也不回，脚步迈得更大。穿过两道朱红回廊，绕过一座飞檐偏殿，远远便望见了学馆的大殿飞檐。
他放缓脚步，抬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裳，擦了擦额角的汗，胸脯一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去。
学馆里，嬴笙笙早已到了，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凑着脑袋和李婉儿低声说笑。
王仲大步跨进殿门，“咚”地一声把书袋往案几上一放，挺着胸脯喊：“公主！我来啦！”
嬴笙笙抬头瞥了他一眼，弯弯的眉毛挑了挑：“你今儿怎么这么开心？”
王仲嘿嘿直笑，从书袋里抽出长条布袋，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递到她面前：“笙笙，这是我送你的大礼！比他们所有人送的都好！”
殿内瞬间静了一瞬。
李婉儿眼睛瞪得溜圆，李铭放下手中刻刀，冯青也赶紧从蒲团上站起来，探着脑袋望过来。
嬴笙笙先是一愣，伸手接过布袋，解开系绳，轻轻抽出了那把短剑。
剑身出鞘，寒光乍泄，在晨光里泛着凛冽的锐光，锋利的剑刃映出她半张又惊又喜的小脸。
“这是……”嬴笙笙握着剑柄，抬头看向王仲，声音里带着好奇，“你从哪儿拿来的？”
王仲挺了挺小胸脯，满脸自豪：“这是我爹年轻时用过的剑！是真的剑！开过刃的！”
话音刚落，李铭、李婉儿和冯青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父亲知道吗？”
“啊？这个嘛，那个……我还没来得及说……”
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赢笙笙用脚趾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估摸着是熊孩子背着家长偷偷拿的，家长还不知道呢。
虽然但是吧……
“你是怎么把这剑带进宫的？？”
“……”
是哦，他到底是怎么把这带进皇宫的？？？？
王仲挠了挠头，理直气壮地说：“就放在书袋里，从正门进来的呀。”
嬴笙笙嘴角抽了抽，秦朝宫禁森严，进宫要经过几道查验，兵器更是严禁带入。
可王仲是右丞相之子，守门的卫士认识他，谁会想到一个七岁孩子的书袋里藏着一把开了刃的短剑？
“没人查你的书袋？”
“查了呀！卫士翻开看了一眼，看到上面是竹简，就合上了。”
“剑压在底下，没翻到。”
“……”嬴笙笙看了看手里这把沉甸甸的短剑，又看了看王仲那毫无愧色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算不算运气好？还是算卫士渎职？
“公主，你不喜欢吗？”王仲见她半天不说话，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
“喜欢，但是下次不要带这种东西进宫了。万一被查出来，你父亲会被责罚的。”
王仲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哦……那我下次不带了。”
嬴笙笙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说什么，抬头看到来人，要说出的话卡在嗓子眼。
殿门口，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面容肃穆，目光正落在她手里的短剑上。
嬴笙笙疯狂朝王仲使眼色，眼睛往殿门口的方向瞟。
“公主，你眼睛咋了？是不是抽筋了？”
嬴笙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说错什么了吗？”
“咳。”
殿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王仲这才慢吞吞转过头，一眼便看见了立在那里的姚贾。
姚贾缓步走到殿中，面色愈发严肃，目光从王仲脸上移至嬴笙笙手中的短剑，顿了片刻，又落回王仲身上。
“王仲。”姚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紧的威严，“你方才说，此剑是你从家中私自带来的？”
王仲这才察觉事态不对，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蚋：“是……是学生带来的。”
“你可知宫中严禁携带兵器入内？”
王仲垂着头，不敢作声。
姚贾走到嬴笙笙面前，伸手道：“公主，烦请将剑交予臣。”
嬴笙笙乖乖将短剑递了过去。
姚贾接过剑，拔剑细看刃口，眉头拧得更紧：“宫禁律令，兵器不得擅入，此乃铁规。”
“王仲，你可知错？”
王仲埋着头，小声认错：“学生知错，对不起夫子。”
“此剑先由我没收，今日散学之后，我会禀明陛下与王丞相，再做处置。”
完蛋了。
听闻要禀明陛下，王仲小脸唰地一白，嘴唇微微哆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他偷偷抬眼看了嬴笙笙一眼，眼里满是求救的信号。
嬴笙笙心里也急，但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先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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