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拿出曲辕犁
“大父？”
嬴笙笙见他久久不语，轻轻拽了拽嬴政的衣袖，软软地唤了一声。
嬴政抬手，温柔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沉冷的嗓音温和了大半：“好，大父再好好斟酌一番。”
听到这话，嬴笙笙甜甜一笑。
她就知道！
英明的秦始皇大人，肯定能想明白的！
窗外暖阳穿透云层，洒满整座肃穆的御书房，方才殿中萦绕的沉沉戾气与阴云，悄然散去大半。
唯有角落的赵高，埋首低垂，将眼底深处愈发浓郁的阴鸷与忌惮，死死掩藏。
“笙笙来找大父做什么的？”
闻言，嬴笙笙眸光微微一动，乌黑的滴溜溜转了一圈，小脑袋微微侧起，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角落里躬身站立的赵高。
一眼，就一眼。
赵高常年伴君身侧，心思何其敏锐，瞬间便察觉到了小姑娘投来的目光，心底莫名一紧，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嬴笙笙收回视线，小脸敛去方才的乖巧软糯，多了几分小孩子独有的认真，仰头直直看向男人，声音清脆又笃定：
“大父，笙笙找您有悄悄话要说，是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大事！”
嬴政眉峰微微一挑，眼底掠过几分诧异与趣味。
他这小孙女向来古灵精怪，鬼主意层出不穷，每每语出惊人，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此刻见她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心知定然是有要事相告。
“哦？悄悄话？”嬴政低笑一声，声音温柔，“那笙笙想如何？”
嬴笙笙毫不犹豫，小手指笔直抬起，精准指向角落里的赵高，字字清晰：
“让他出去！”
这话一出，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一瞬。
赵高身子微僵，脑袋垂得更低，脸上的恭顺险些维持不住，心底瞬间涌上满腔憋屈与不悦。
他是陛下身边最亲信的近臣，常年侍奉御书房，哪怕是朝中三公九卿密奏国事，陛下也从未特意将他遣退。
如今竟被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当众直白点名驱赶，这般直白不留情面，几乎是当众落他的脸面。
赵高胸腔里憋着一股闷气，又酸又涩又恼怒，却又不敢显露。
面对帝王与受宠的小公主，他只能死死压住所有情绪，装作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温顺得毫无棱角。
嬴政看着小孙女认真较真的模样，又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赵高，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深意，并未多问缘由，抬手淡淡吩咐：“赵高，你先退下。”
“诺。”
赵高咬牙应声，躬身行礼，挑不出丝毫错处，随后直起身默默退出御书房。
嬴笙笙！好一个仗着圣宠、肆意妄为的小丫头！
今日这笔账，他记下了！
总有一日，他会让这目中无人的小丫头，付出代价！
殿门被内侍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耳目。
偌大的御书房里，此刻终于只剩下嬴政与嬴笙笙祖孙二人，四下静谧无声，再无第三人窥探。
“说吧，什么悄悄话？还要避着赵大人？”
嬴笙笙没急着答话，哒哒哒跑到宽大的御案前，踮起脚尖费劲够到毛笔与一方素纸，认认真真铺开纸张，趴在案边低头描画起来。
她小小的身子悬在案沿边，短腿悬空，一下一下轻轻晃着，模样乖巧又可爱。
今天不光是为了阻止焚书而来，更要借着这个机会给大父提前铺路，规避未来大秦所有的灭国祸根。
嬴政静静看着，眼底满是纵容。
半晌过后。
嬴笙笙终于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身子，双手高高举起画纸，兴冲冲递到嬴政眼前：“大父，您快看这个！”
嬴政抬眸接过纸张，垂眸细看。
纸上的图案画得稚嫩歪扭，轮廓简陋，形似农具却和大秦现有的耕犁截然不同。弯曲的犁铧搭配着几处从未见过的构件，乍一看只当是孩童随手涂鸦的玩闹之作。
“大父，这个叫曲辕犁！”
嬴笙笙立刻凑上前，仰着小脸，掰着小手头头是道地解释，语气格外认真：“咱们大秦现在用的都是直辕犁，又笨又费力。”
“您看这个弯曲的犁铧，入土更深，翻土又快，牛马拉着也省力气！”
说到这，她小手指着图纸上的特殊部件，逐一讲解：“这是犁壁，翻土的时候能直接碎土，不用农人再挥锄头二次敲打！”
“还有这个犁评......如果造成功的话，就可以随意调节耕犁深浅！旱地深耕养地，水田浅耕保苗，不管什么田地，都能适配！”
闻言，嬴政原本随意的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他年少理政、亲掌天下，常年心系农桑，对大秦农事农具了然于心。
大秦立国以来，举国沿用直辕长犁，弊端极多。
犁体笨重、畜力损耗极大，两头壮牛劳作半日便力竭疲惫。遇坚硬田地，还需农人徒手牵引辅助，费时费力、效率极低，也是制约天下粮食产量的一大症结。
眼前这张涂鸦虽粗糙，可曲辕犁的构造原理、部件用途，却清晰明了、句句在理。
若是此法可行，于大秦农桑而言，便是颠覆性的革新。
“笙笙，这是你自己想到的？”
嬴笙笙眨着澄澈的大眼，一脸天真无辜：“对呀！笙笙平日里在宫里闲来无事，就瞎琢磨出来的。”
嬴政凝视图纸良久，又看向眼前满眼期待的小孙女，“犁壁、犁评，这些妙用，当真都是你自行琢磨而出？”
“真的！”
嬴笙笙用力点头，实则冷汗都要下来了。
“笙笙今早还在后院打理草木呢，深知百姓们翻土劳作辛苦。想着若是能省力几分，农人便能轻松许多，想着想着，就瞎琢磨出这个法子了。”
这也不算说谎吧。
毕竟出门前，她确实在院子里种了不少好东西。
如果真要调查起来也不怕。
“大父，您就让匠人试试吧！万一真能省力增产，天下百姓都能吃得饱饭了！”
“好，便试。”
“大父最最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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