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焚书之事重议
起初只是几 名轮休的侍卫驻足观望，很快一传一聚，众人纷纷压低声响，远远站着小声议论，满眼惊叹。
“小公主也太离谱了！昨日才刚开始学拳，这才一天功夫，就练得这般标准？”
“可不是嘛！咱们当初入门学基础军拳，足足练了好几日才能稳住架子，她看一遍就会，悟性简直逆天！”
“我早听说小公主天资卓绝，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今日算是亲眼见着了。”
“这般天赋，真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普通人根本没法比。”
一名年轻校尉看得心痒，挠着头忍不住感慨：“何止习武厉害！造纸、制笔哪一样不是惊世创举？如今朝中所有文官用上轻便新纸、顺滑新笔，办公效率翻倍，人人春风得意，私底下全把小公主奉为文曲星下凡。”
旁边一位年长侍卫连连点头附和：“说得没错！我表兄在御史台当差，从前靠竹简刻字，繁琐费力、效率极低，整日累得手忙脚乱。”
“如今有了小公主造出的新纸新笔，写字又快又轻松，一日之功抵得上往日三日，满朝文官无人不感念公主恩德。”
年轻校尉笑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又藏着满心期许：“如今文臣算是彻底沾光享福了，什么时候小公主也能琢磨出些新式兵器、精良战甲？”
“也好让咱们武将扬眉吐气，反过来让那帮文人好好羡慕一回！”
这话逗得周遭几名侍卫纷纷低笑出声，不敢喧哗扰了操练，只小声附和。
“你这想法倒是大胆，小公主才六岁，还能给咱们造军械？”
“就是啊，六岁稚童，能造出纸笔农具已是神迹，兵器战甲哪有那么容易！”
年轻校尉却不服气，低声辩驳：“那可未必！在小公主造出纸张之前，谁能相信一个小娃娃能改写天下文道？”
“我看啊，小公主心里藏着无数本事，什么都有可能！”
正午午后的风轻轻拂过，场边所有细碎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嬴笙笙耳中。
她马步扎得稳稳的，双腿酸得微微发颤，小脸上却悄然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默默把造兵器三个字记在了心底。
军械、武器？
她手里还真有货。
系统背包里静静躺着的火药配方，只是时机未到。火药威力强横、太过敏感，太早暴露只会引来无尽觊觎和祸端。
但此刻听着将士们的期盼，她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文臣有纸笔，农人有犁具，我大秦铁血将士，自然也该有专属的神兵利器！
正暗自盘算，王翦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心神涣散！马步上浮！再蹲低！稳住！”
嬴笙笙立刻收回所有思绪，敛神专注，咬紧牙关再度下沉马步。大腿肌肉灼热发酸，细密的汗珠悄悄爬上额头，濡湿了额前碎发。
王翦静静看着她，眼底赞许更甚。
天赋绝佳、悟性逆天，最难得的是还能吃苦、心性沉稳。
这般绝佳好苗子，当真千载难逢。
“收势！”
片刻后，王翦沉声开口。
嬴笙笙缓缓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嫩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老师，今日操练完毕，您看学生可还合格？”
王翦捋着花白胡须，故作严肃板着脸，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勉强合格，记得明日按时来练，不得懈怠。”
“好嘞！”
......
夜色如墨。
扶苏独自缓步走在青石回廊间，清泠月色落满身间月白深衣，更衬得身形更加单薄。
袖中紧揣着一卷草拟好的奏疏，从午后伏案落笔，直斟酌到天黑，反反复复删改数遍，字字掂量、句句慎思，唯恐言辞稍有不妥，再触父皇龙颜大怒。
不多时便到了御书房外，殿门紧闭，明黄烛火透过雕花窗棂漫出，隐约映出殿内端坐的人影。
“大公子。”守门内侍连忙上前迎礼，脸上满是为难，“陛下正在连夜批阅天下奏章，早已吩咐下来，今夜一概不见任何人，您看......”
“劳烦入内通传，便说儿臣有要事面禀，事关大秦江山社稷。”
内侍迟疑再三，只得躬身入内。
片刻后匆匆退出，头垂得更低，恭声回话：“陛下旨意，今日不见任何宗室朝臣，还请大公子先行回府。”
明白父皇是不想见自己，扶苏几番欲言，最后从袖中取出那卷奏疏，递向内侍：“既如此，烦请代为呈递陛下。”
内侍双手恭谨接过，转身入殿，厚重殿门再度闭合。
这一夜，咸阳宫御书房的灯火，直亮到深更方才熄灭。
...
翌日早朝，章台殿内。
文武群臣依秩分列两侧，朝服整肃、笏板在手。
帝王高居御座之上，冕旒垂落遮了眉眼，神色威严冷峻。
李斯、王绾、蒙毅一众重臣垂首立班，神情恭敬。
扶苏站在朝臣前列，面色沉静，眼底却藏着一夜未眠的倦怠。
文官队列里的淳于越，此刻心绪纷乱，双手微微发颤。
昨夜听闻大公子入宫劝谏碰壁，辗转无眠，惶惶不安，心知今日早朝，焚书之议怕是便要定案。
李斯率先跨步出班，躬身奏道：“陛下，秋猎已过，眼下天下秋收在即，臣以为当急令各郡县督催农收，防备天灾歉收。”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至于焚书之议，不宜再拖延搁置。六国旧余胆敢行刺圣驾，皆受百家杂学异端蛊惑，若不从根源禁绝，日后必有人效仿生乱，动摇大秦根基！”
殿内瞬间一片寂然。
淳于越正要迈步出列当庭辩驳，御座之上的男人已然发了话。
嬴政抬手示意止住，声音不高，却透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传遍整座大殿：“典籍不必焚烧。传令天下，将诸子百家藏书尽数收缴入宫，统归宫廷典藏。”
一语落下，章台殿内落针可闻，满朝文武都傻眼了。
“陛下......”李斯上前一步，欲要进言规劝。
“特设博士官署，分门别类勘校典籍，去芜存菁。经世致用之书整理留存，整编新册。”
“那些惑乱人心、悖逆朝纲的典籍，尽数封存秘府，严禁外传私阅。至于私下妄议朝政、妖言惑众者，依秦律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淳于越等儒家一派纷纷谢恩，叩首不止：“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取而代之的是，李斯等法家一派脸色难看至极。
陛下为何骤然改口叫停焚书？
究竟是谁说动了陛下？是大公子劝谏，还是另有旁人？
半刻钟后，满朝文武依礼躬身行礼，有序退出章台殿。
刚走出殿门，淳于越便快步上前拉住扶苏的衣袖，老泪纵横，急切问道：“大公子，此番叫停焚书，可是您劝谏之功？究竟是如何说动陛下的？”
扶苏轻轻摇头，沉默片刻，低声道：“并非我之功。”
淳于越一愣，表情满是疑惑。
不是大公子，那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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