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是药三分毒

一听这话，嬴笙笙立马把眼泪憋了回去，小脸瞬间由阴转晴，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手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袖，脆生生道：“太好了大父！你就让夏太医找只温顺的小兔子来，每日按时喂丹药，看看究竟好不好！”

嬴政看着孙女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就你鬼主意多。”

话虽这么说，心底却早已松了口，默认了这件事。

嬴笙笙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连桌上的饭菜都觉得香了不少，开开心心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饭来。

只要兔子一试出问题，徐福的骗局很快就藏不住了。

等用完晚膳，小丫头心情大好，蹦蹦跳跳跟着侍女回了长乐殿。

御膳殿内的宫人悉数退下，殿中灯火明明暗暗，帝王脸上所有的温柔笑意尽数敛尽，眉眼骤然沉冷，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威严肃杀。

笙笙不过六岁孩童，往日懵懂贪玩，从不插手朝堂诸事，更不懂什么丹药药性。

可今日她偏偏句句紧扣丹毒、再三阻拦，甚至急到落泪，非要找小动物试药。

此事绝不简单......

“来人。”

“去查，今日小公主去过何处、见过何人、听过什么闲话，一字不差，尽数报来。”

话音落，侍卫当即领命退下。

嬴政沉默片刻，再度出声：“传夏无且。”

不多时，太医令夏无且快步入殿，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嬴政抬手，示意近侍将一枚徐福敬献的长生丹递下去，目光沉沉，开口发问：“此丹是方士徐福日日敬献，称可固本延年。”

“朕问你，世间良药，若是见效极快、药力猛烈，长期日日服食，当真无害？”

“药若是日日服用，可会化为剧毒？”

夏无且心头一凛，深知帝王多疑，连忙双手接过丹丸，仔细端详片刻，凑近轻轻嗅闻。

他确实完全不知道徐福炼制丹药的具体配方、炼制工序，朝堂之上无人见过丹炉内情。但行医数十年，草木金石、药毒气息一闻便知。

片刻后，夏无且神色凝重地躬身回奏：“陛下，臣不知此方士丹丸具体配比炼制之法，可凭这药性气味便能断定，此丹金石燥气极重，药性霸道刚烈至极。”

“寻常养生补药，气味温润清淡、绵长平和。”

“老话讲是药三分毒，草木汤药尚且不能日日服用，这种猛药更是大忌，短期服食，靠着烈性药性强行提振精神......”

嬴政垂眸沉默，眼底寒意层层翻涌。

“那这丹药呢？”

“臣......臣不敢断言。方士所炼仙丹，世人皆传是延年至宝，臣无凭无据，不敢妄议圣前贡品。”

夏无且斟酌再三，只敢依照医理据实而言，说话留有余地：“臣只是依医书所载推断，但烈性见效快的药，皆是有毒性这般隐患。”

“至于此丹究竟如何，臣肉眼难辨，不敢胡乱定论......”

嬴政眸光沉沉，看不出喜怒，吩咐道：“你取两枚丹药回去，寻两只大小相仿、性情温顺的小兔子，每日按时喂食。”

夏无且躬身应下，接过内侍递来的丹药，脚步刚要挪动，心里几番犹豫，终究还是停下了。

此事牵扯小公主，他若是刻意隐瞒，日后查起来便是欺君之罪，权衡再三，还是实禀报：“陛下，臣还有一事不敢隐瞒。今日傍晚，小公主曾独自来过太医署，特意向臣打听丹药......”

另一边。

嬴笙笙一路脚步轻快地回到长乐殿，连外衣都顾不上换，径直往后院跑去。

橘子端着水盆快步跟在后头，连声叮嘱：“公主慢些走，可别摔倒了！”

后院角落用竹篱笆围出一方规整的小地，是嬴笙笙特意让人深耕细整的，土质松软肥沃，早已润透了水分，地里划分得清清楚楚，左边栽种着土豆，右边是高产小麦。

嬴笙笙蹲在篱笆旁，小手扒着木桩，探着脑袋仔细打量。

嫩绿的芽尖已经破土而出，细细弱弱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看着格外喜人。

“公主，您又来看这些小苗啦。”橘子走到她身边，无奈地笑了笑，“一天要来瞧上三回，它们又不会偷偷跑掉。”

“这可不是普通的草，是顶顶金贵的宝贝！”

嬴笙笙头也没抬，伸出一根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土豆的嫩叶，生怕稍一用力就碰坏了，“橘子你快看，它们又长高了，比昨天明显高出一截呢。”

橘子凑过去左看右看，实在瞧不出半点差别，却不愿扫了小公主的兴致，顺着话点头：“好像还真是高了些。”

闻言，嬴笙笙顿时眉开眼笑，接过橘子递来的水瓢，认认真真给每一株幼苗浇水。

她一边浇水，一边小声碎碎念：“快快长，使劲长，等成熟了，做香喷喷的土豆炖肉，还有酥脆的炸薯条......”

浇完水，她又蹲在原地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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