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将军蒙恬归朝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大半个月。
自始皇那次噩梦之后，朝中上下明显感觉到赵高的失宠。
从前陛下议事、批阅奏章，赵高必侍立身侧，如今却常常被遣退殿外。从前各郡县进献的贡品、方士的丹药、宫中的调配，样样经赵高之手，如今陛下却越过他，直接吩咐上卿蒙毅。
赵高哪怕心里再急、再不解，也只能按耐住。
他侍奉帝王多年，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唯有蛰伏。
胡亥自被禁足后，父皇再未召见过他，几次托人递话都被挡了回来。
而这期间，嬴笙笙每天三点一线学馆、少府、习武场。
读书习字、研究火药、跟王翦老将军扎马步打拳，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海绵，疯狂吸收着知识。
偶尔陪始皇大大用晚膳，聊聊天，撒撒娇，顺带不动声色地帮老爹说说好话。也因为有了嬴笙笙在中间调和，扶苏没有像史书般记载被贬去上郡，始皇大人也没有焚书坑儒。
父子俩在朝堂上依旧政见不合，但私下里，气氛缓和了许多。
扶苏来御书房送奏章时，嬴政偶尔会留他喝杯茶，虽然全程无话，但至少不再是剑拔弩张。
生活可谓是充实无比。
直到这一天，咸阳城外旌旗猎猎，蒙恬大将军班师回朝。
消息传来时，嬴笙笙正在后院里捣鼓新一批烟花，橘子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公主！蒙将军回来了！大军已经到城门口了！”
嬴笙笙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陶罐，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去看看！”
跑到宫门口时，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玄甲骑兵开道，长戟如林，旌旗蔽日。
队伍中间，一匹黝黑的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面容刚毅，眉目间与蒙毅有几分相似，但比蒙毅更多了几分风霜和杀气。
大秦的上将军，镇守北疆十余年，打得匈奴不敢南下牧马的蒙恬。
嬴笙笙踮着脚尖，在人群里张望，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这位大舅舅，她还没见过呢。
......
一炷香后。
“陛下，蒙恬将军在殿外求见。”
“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蒙恬迈步跨过门槛，径直走到御案前，利落撩起战袍，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声音洪亮铿锵：“臣蒙恬，参见陛下！臣奉旨镇守北疆，今日复命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嬴政立刻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他面前，亲自弯腰将人扶起：“起来说话。”
不过数年未见，曾经意气风发的将领，被北疆的寒风刮得面容粗糙，烈日晒得肤色黝黑，鬓角多了数缕白发，眼角皱纹也深了不少，唯有一双眼睛始终明亮有神，目光坚毅如铁。
“北疆苦寒之地，爱卿这些年，辛苦了。”嬴政轻轻拍了拍蒙恬的肩膀，指了指一旁的蒲团，“坐下细说。”
蒙恬微微一怔，心中满是动容。
一旁的蒙毅看着久别重逢的兄长，眼眶瞬间泛红，却强忍着情绪，没有上前打断君臣对话。
“北疆近来局势如何？匈奴那帮人，还敢轻易作乱吗？”
蒙恬坐得身姿挺拔，一五一十如实禀报：“回陛下，今年入秋之后，匈奴屡次派兵进犯边境，臣已率军击退数次，斩杀敌军千余人，缴获马匹牛羊不计其数。”
“只是匈奴骑兵向来来去如风，我军长途追击多有不便，臣已下令在边境增筑烽燧，加派哨兵瞭望，严防他们偷袭突袭。”
嬴政微微点头，又问：“你此前奏折里请奏修缮长城一事，朕已命少府拨足钱粮，工程进展还算顺利吗？”
“谢陛下体恤！”
嬴政沉默片刻，目光直直看向蒙恬，忽然问出一句：“爱卿驻守北疆十余年，日日与风沙为伴，可曾怨过寡人？”
话音刚落，身后蒙毅下意识垂下眼帘，不敢多言。
角落里的赵高依旧面色恭顺，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一字不落地听着。
蒙恬没有丝毫闪躲，坦然迎上帝王的目光，字字铿锵：“臣从未怨过陛下，身为大秦将军，守土卫国、护佑百姓，本就是分内之事。”
“北疆纵然艰苦，臣也心甘情愿，绝无半分怨言。”
良久，嬴政才缓缓开口：“好，朕没有看错人。”
蒙恬当即起身，再次单膝跪地，“臣愿为陛下镇守北疆，护大秦万世安宁，至死方休！”
“起来吧，爱卿这次回来多留些日子。”
“上卿盼你许久，笙笙也一直念叨着要见她的大舅舅。”
蒙恬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白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极了北疆被风沙吹裂的土地。
“早就听闻小公主聪慧过人，造纸制笔，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臣在北疆时，军中将士都在传，说小公主是文曲星下凡呢！”
嬴政唇角微微上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的骄傲怎么都藏不住。
就在此时，蒙毅终于走上前，对着兄长拱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大哥，一路辛苦了。”
蒙恬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兄弟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思念与牵挂全都藏在这一眼之中。
角落里的赵高，全程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急的不行。
蒙恬如今归朝，手握重兵不说，又与大公子扶苏关系亲厚，这也就意味着朝堂上的天平又要倾斜......
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那个小祸害，再不动手，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扳倒她了。
可要怎么做才好？
他又不能直接对小公主下手，陛下一旦追查起来，风险太大，必死无疑。
既然动不了本人，或许从大公子身上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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