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庆功宴
几日后，庆功宴。
咸阳宫张灯结彩，从章台殿到宫门口，一路铺着红毯，旌旗招展。
扶苏刚核对完席面，典客又跑来问座次，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但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急不躁。
宫门口，车马络绎不绝。
文武百官携家眷陆续到来，男人们穿着朝服，女人们戴着珠翠，孩子们叽叽喳喳，热闹得像集市。
王绾下了车，整了整衣冠，回头看了一眼正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的王仲，沉声道：“待会儿进去，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不许——”
“知道了知道了。”王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睛早就往人群里瞄了。
李斯带着孙儿下了车，李婉儿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小脸红扑扑的，紧紧牵着哥哥李铭的手。
蒙恬和蒙毅并肩走来，兄弟二人皆是一身玄色劲装，英武不凡。
“蒙将军！恭喜恭喜！”王绾第一个迎上去，“将军镇守北疆十余年，功在社稷，今日陛下设宴庆功，实乃大秦之幸！”
“王大人客气了，臣不过是尽本分。”
李斯也走上前来，面色依旧沉稳，语气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蒙将军辛苦，北疆安定，全赖将军之功。”
“李大人谬赞。”
一时间，文武百官纷纷围上来，道贺声此起彼伏。
蒙恬一一回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亲近，也不疏远。
弟弟蒙毅站在一旁，心里自然替兄长而高兴。
另一边，王仲早就不耐烦了。
“走，找公主去！”
“好呀好呀。”李婉儿看了哥哥一眼，李铭微微点头。
身后冯青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公主在哪儿呢？”王仲踮着脚尖四处张望，像只伸长脖子的鹅。
“应该在殿内吧。”李婉儿小声说，“公主今日肯定坐在陛下旁边。”
“到了就知道了。”李铭淡淡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争论。
几个孩子穿过人群，朝章台殿走去。
女眷们被引到侧殿休息，各家夫人小姐按品级落座，有的在整理妆容，有的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今日这宴席是大公子一手操办的。”一位穿着绛紫色深衣的夫人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
“可不是嘛，陛下这是有意历练大公子呢。”
“你们听说了吗？小公主又造出了一件宝贝，是种地用的犁，可厉害了！”
“真的假的？一个小娃娃，还能造出犁？”
“千真万确！我家老爷回来说，那犁比旧式的好用十倍，内史腾大人当场都激动哭了！”
“小公主天资卓绝，那是大秦的福气。”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花丛中飞舞。
殿外，乐师调试着琴瑟，舞姬们在侧殿候场，旁边案几上摆着新出的白纸和毛笔，是少府特意为庆功宴赶制的，上面写着宾客的名字和座次。
扶苏站在殿门口，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从容，转身走进殿内，继续检查最后的细节。
“公主！这边这边！”
王仲一眼就瞥见回廊缓步走来的嬴笙笙，当即迈着小短腿快步冲上前，活力满满。
李铭兄妹、冯青、嬴宁紧随其后，一群孩童簇拥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围了过去。
今日的嬴笙笙格外惹眼，身着一身嫩绿色深衣，裙摆绣着细碎清新的竹叶纹路，腰间束着浅青丝带，系带末端垂着几块小巧玉佩，走动时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小姑娘就像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笋新芽，眉眼灵动，娇俏又鲜活。
王仲围着她来回打量好几圈，“公主你今天也太好看了，简直跟下凡的小仙女一模一样！”
李婉儿也满眼亮光，由衷夸赞：“是啊公主，这身衣裳特别衬你！”
被小伙伴们轮番夸奖，嬴笙笙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好啦好啦，别一直夸我了。”
王仲立刻凑近，一脸神秘兮兮：“公主，我们今晚能看到你说的烟花吗？”
这话一出，就连平日里最是沉稳的李铭，也悄悄竖起了耳朵，不肯错过答案。
嬴笙笙眼珠灵动一转，唇角扬起狡黠的笑意，竖起一根纤细手指抵在唇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一点，这是专门准备的惊喜。”
话音刚落，几个孩子立刻乖乖捂住嘴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期待。
“公主放心，我们绝对守口如瓶！”王仲拍着小胸脯保证。
一旁的李铭淡淡补刀：“你只要不乱嚷嚷，就是最好的保密。”
王仲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办法反驳，只能悻悻闭上嘴。
嬴笙笙正要再叮嘱几句，远处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蒙恬、李斯、王绾等文武大臣列队走入大殿，依次前往各自席位。
“宴席马上开始啦，大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嬴笙笙连忙开口提醒。
一众孩童闻言，立刻四散分开，乖乖回到自家席位落座。
嬴笙笙抬手抚平衣摆褶皱，迈着小短腿，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席位，紧挨着始皇帝大大，视野可谓绝佳。
等坐好，刚一抬头，目光就猝不及防对上了身旁的人。
胡亥就坐在相隔三步的邻座，今日穿着一身华贵玄色锦袍，腰间玉带衬得面容俊秀，只是眼底藏着阴郁。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脸上的笑意同时收敛，不约而同冷哼一声，双双扭过头，谁也不愿多看对方一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庄重的通传声，响彻整座大殿：
“陛下驾到——！”
原本低声闲谈的百官、宗室齐刷刷起身离席，文武百官躬身垂首，满殿鸦雀无声。
嬴政身着玄黑龙纹帝袍，步履沉稳，周身帝王威压扑面而来，缓步踏上高台，落座于正中御座。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齐声行礼，整齐跪拜后，才依次起身归位。
庆功宴，自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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