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始皇陛下的生辰
嬴政放下手中朱笔，抬眸看向她，冷峻威严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执掌天下的凛冽气场，只剩长辈的温和宠溺。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跑这么快，不急，慢慢说。”
嬴笙笙顺势扒着案边，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大父，百姓都吃上热粥了，真好。”
“可是孙女看完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皱着小小的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抓贪官、发粮食，只能救一时的人。可天下还有好多地方，年年闹饥荒，百姓靠天吃饭，一旦收成不好，就只能啃草根、饿肚子，四处流离。”
嬴政看着她一脸忧国忧民的小模样，眸中笑意更浓，没有打断。
嬴笙笙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一路盘算的想法，眼神格外坚定：“大父，我有办法能让天下人再也不饿肚子！”
“什么办法？”
“大父，你说有没有不仅不挑土地、不怕旱涝，随便种都能活，产量特别特别高！而且，同样一块田地种这些粮食，收成是普通麦子、粟米的好几倍！”
嬴政闻言，眉峰微微一动，脸上的温和淡去几分，多了几分郑重。
从古至今，粮产薄寡、饥荒频发是困扰天下数百年的难题，无人能解。
数倍于寻常粮食的收成？这绝非小事。
天下田地有限，丰年尚可温饱，灾年便是颗粒无收、万民流离。
若真有此等逆天粮种，足以改写天下农事，养活万千生民......
“你啊，又在天马行空想什么呢？”嬴政无奈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纵容，压根没把她嘴里的高产新粮食当真。
在他看来，天底下的粮食物产自古定型，优劣如何、产量多少，早已是定数。
若是真有那种不挑土地、耐旱耐涝、还能亩产翻数的逆天粮种，百年间早就被人发现、传遍天下，岂能轮得到自家小孙女随口道出？
只当是小孩子见不得百姓挨饿，心里着急，胡乱畅想出来的美好念头。
嬴笙笙眼珠飞快一转，察觉到始皇陛下根本不信，也不着急辩解。
土豆红薯的奇效，空口无凭说了也没用。
她干脆顺势转移话题，仰着小脸好奇问：“对了大父，我还不知道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呀？我还不知道呢！”
嬴政闻言微微一怔，“生辰？今年的已经过了。”
“过啦？”嬴笙笙满脸意外，眨巴着眼睛追问，“什么时候呀？我怎么不知道！”
“初春。”
生于初春，彼时正在赵国为质。
嬴政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看淡这些虚礼。
幼时在赵国为质，处境艰难、日日惶恐，唯有母亲一人相伴，日子虽苦，却还会悄悄陪着他苦中作乐，简单过一次生辰。
可自从母亲......
多少年了，他自己都快不记得生辰是何滋味。
嬴笙笙愣了愣，小脑袋飞快反应过来。
初春？那不是早就过了吗！
她当即皱起小眉头，气鼓鼓地撅着嘴，气急败坏地跺了跺小脚丫，模样又娇憨又可爱：“好啊大父！你居然背着我一个人过生辰！真是过分！”
嬴政微微一怔，全然没料到自家小孙女会是这般反应。
嗯？等等。
关注点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男人垂眸望着眼前气鼓鼓、腮帮子微微鼓起的小丫头，忍不住浅浅勾唇，漾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大掌轻轻拂过她软乎乎的发顶，语气纵容又淡然：
“不过是寻常时日，岁岁年年皆是如此，没什么好过的。”
无人伴，无人记，于他而言本就是常态。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带过那段颠沛隐忍的年少岁月。
嬴笙笙听得心尖又酸又涩，走上前拍了拍男人肩膀，一本正经道：“大父以前一个人过生辰可以，现在有我了，不许再一个人再偷偷过！”
闻言，嬴政先是一愣，看着眼前一脸较真的小丫头，忍不住噗嗤一声，低低笑出声来。
威严冷冽、震慑朝堂的帝王笑意温柔，瞬间扫尽屋内所有沉郁。
嬴笙笙见他终于笑了，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转移话题，眉眼弯弯：“今年生辰错过了就算啦，等到时候我给大父补一份超级大礼物，好不好？”
“哦？什么大礼？”
嬴笙笙俏皮地眨了眨眼，小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卖足了关子：“这是秘密！现在不能说，等我们回了咸阳就知道啦！”
嬴政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心底愈发好奇。
什么大礼这般神秘？
还要特意赶回咸阳才能揭晓？
“连朕都不能提前透露一二？”
嬴笙笙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本正经道：“绝对不行！提前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当然不能说。
这是独属于她送给始皇陛下最厚重、最珍贵的生辰大礼！
嬴政不知这小丫头藏了什么玄机，可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这些年，天下献宝者无数，所有人以求媚、讨好、谋权为目的。
唯独他的小孙女心思纯粹、赤诚真心，总想把最好的东西捧到他面前。
“好。”
嬴政颔首：“那朕便等着回咸阳收大礼。”
嬴笙笙一听，瞬间笑得眉眼弯弯。
—
待处理完当涂的所有事宜，新任郡守正式到岗接手政务，整顿吏治、安抚流民、督办粮务，一切步入正轨。
东巡大队休整完毕，再次整装启程。
只是这一次出城，与来时截然不同。
当日入城，街巷百姓畏缩，满城一片死寂。
今日离城，城门内外人山人海。
当涂百姓自发聚在道路两侧，密密麻麻夹道相送。
无数男女老幼跪在路边，额头贴地，真心实意地叩拜道谢：
“多谢陛下圣明，多谢公主救命！”
此起彼伏的感念声绵绵不绝，铺满整座城池。
龙辇之上，嬴政掀开车帘，望着下方跪拜致谢的黔首们，眸光深沉，心绪复杂。
一旁的嬴笙笙托着腮，脑中不自觉冒出这么一句：
得民心者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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