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折返回咸阳
次日，天刚蒙蒙亮。
东巡大队整装完毕，准备启程折返咸阳。
而刘家小院里，刘季还裹着被子呼呼大睡，昨晚被揍得浑身酸痛，睡得死沉，打雷都吵不醒。
迷迷糊糊之间，他忽然被一群黑衣甲士冲进门，二话不说直接扑上来。
刘季睡得正香，眼睛都没睁开，手脚就被捆住，硬生生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哎哎哎！干什么！抢劫啊！！”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抬起来塞进了马车。
隔壁房间的刘太公、刘母还没反应过来，也被军士客客气气“请”了出来。
说是请，实则半架半扶，直接送上另一辆马车。
老两口头发花白，衣衫都没整理好，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一家人整整齐齐被押上车，全程一脸大写的懵逼。
刘季被绑在车里，缩成一团，又怕又懵，嘴里不停嚷嚷：“我没犯法！我啥也没干啊！抓人总得有理由吧！”
刘太公、刘母坐在一旁，心脏砰砰狂跳，腿都吓软了。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一家子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慌，根本猜不到自己招惹了哪路大人物。
而外头，蒙毅神色淡然，挥手示意启程。
车队一路向西，车轮滚滚不停。
“冤枉啊！我真没犯法！我就喝了两碗酒！”
“好好的家没了，一觉醒来人被绑了，这什么世道啊！”
一家三口惶恐了一路，脑子里各种可怕的结局轮番脑补，越想越绝望。
就在一家子愁云惨雾的时候，萧何奉命过来探视，掀开了车帘。
“萧何？你怎么在这？！”
见状，萧何无奈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实情。
等听完前因后果，刘家三口全都呆住了。
刘季瞪圆了眼睛：“陛下？萧何你莫不是在开玩笑？！为啥啊？我一个小小泗水亭长，何德何能让陛下亲自惦记？”
萧何也是实话实说，摇了摇头：“具体缘由我也不知，圣心难测。想来，应当是陛下看中了你，有意提拔。”
“？？？”
刘季扯了扯身上捆得结结实实的绳索，哭笑不得：“萧大人，你跟我讲讲，绑着押送回咸阳，这叫看中？ 谁家招揽人才是直接五花大绑、抄家式带走的？！”
萧何哑然，对此表示无能为力：“圣意已决，你我皆无从置喙。既来之，则安之便是。”
刘季欲哭无泪，挣扎半天也没用，只能瘫坐在马车里，被迫接受这个离谱的现实。
紧接着，萧何随口多提了一句，解开了他们所有的疑惑：“如今你前婆娘深得小公主喜爱，蒙陛下特旨自立门户，日后便要在咸阳长住，伴公主左右。”
“轰——”
“？？？”
“？？？？”
“？？？？？？？”
刘季懵了半天，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
“我的老天爷啊！！”
“我、我这是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难怪婆娘突然硬气，二话不说休夫跑路。
敢情、敢情，合着他前妻姐搭上贵人了。
想到这，刘季悔得肠子都青了，一脸生无可恋地哀嚎：“差点就让我过上躺赢靠婆娘的美好人生了！”
萧何：“.......？”
他对刘季的脑回路一直感到很无语。
—
赶路的这半个月里，吕雉趁着途中休整的空闲，第一件事便是为女儿改换姓氏。
从今往后不再姓刘，改随母姓吕，原名刘元，更名为吕元。
借着这件事，和刘家彻底划清界限。
小小的吕元十分懂事，每日闲暇时分，就跟在嬴笙笙身边。
嬴笙笙赶路途中也不肯荒废课业，随行的太傅会按时开课，吕元便陪着她一同听讲读书，习字学礼。两个小姑娘朝夕相伴，一路说说笑笑，倒把漫长的路途过得轻松不少。
至于吕雉，也没有空耗光阴。
她征得始皇应允，路途上但凡停下休整，便跟在随行的蒙毅身旁请教。
蒙毅利用空余时间，慢慢给她讲解大秦律法、地方处事的规矩与调度事务的思路。
吕雉本就心思通透，又有着常年独撑家事打磨出的韧劲，学得格外用心，短短半月，谈吐气度就和从前判若两人。
而这段时间里，蒙毅对吕雉也彻底改观。
起初他只是遵陛下旨意，顺路提点一二，并未放在心上。
可连日教导，他亲眼所见吕雉的刻苦。
无论每日休整多晚、多疲惫，都会主动寻来请教政务律法，从无乡野妇人的局促怯懦，提问条理清晰，听过的知识点能快速记下、举一反三，半点就通。
不懂就虚心求教，从不浮躁敷衍。
日日精进，从不懈怠。
短短半个月，蒙毅看着她从初识律法的懵懂，到进步速度远超常人。
一路观察下来，蒙毅心中越发感慨，暗自惊叹世间竟有这般沉得住气，有才肯吃苦的女子。
从前他只当吕雉是得外甥女眼缘，不过是侥幸获陛下恩典罢了。
如今亲眼见证，才知此女本就璞玉藏锋，绝非愚妇。
这聪慧与韧劲，让蒙毅对吕雉愈发欣赏高看，对待她的教导也更加认真尽心，不再是简单的顺路提点，而是真心倾力授教。
......
转眼又过了数日。
东巡路途绵延千里，舟车劳顿。
就算始皇身子底子再好，也架不住如此折腾。
这段时间里，嬴政总时不时咳嗽，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没有从前红润精神。
随行太医夏无且把脉，开了不少调理的汤药，天天按时喝，可压根没什么用处。
这些嬴笙笙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急得不行。
“大父，您最近咳得越来越厉害，夏太医的药喝这么久，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啊？”
闻言，嬴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尽量放柔声音：“就是赶路太累罢了，别瞎担心，等祖父回咸阳歇一阵子就好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嘛！”嬴笙笙嘴巴一嘟，表情委屈巴巴的。
她心里实在慌得厉害。
虽然因为自己的原因，大父中途折返提前回咸阳，避开了原本历史上那条通往沙丘的死亡之路。
可史书既定的阴影，始终压在她心头。
——崩于东巡途中。
哪怕路线改了，可看着大父日渐憔悴的脸色，嬴笙笙太害怕了。
她怕天命难改，怕所有的挣扎最后都是徒劳。
嬴政看着孙女一脸郁郁忧心的模样，眉间染上几分深深的疲惫，摆了摆手，温声吩咐：“笙笙乖，大父有些乏了，你去外头玩一会儿吧。”
连日车马劳顿，身体的亏空骗不了人。
闻言，嬴笙笙只能乖乖点头，心情沉重地走了。
见此情形，嬴政无奈一笑。
他发现，小孙女好像总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逝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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