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还以为你是个小哑巴呢
“你说吧，这开吉虽然有些小毛病，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可惜了。”书记婶子再次叹气。
谭静水咬咬牙，想说谭开吉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谭开吉想着让曹兰把她卖给那个男人的时候，心就已经黑了。
要不是钟文豫，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这些都是钟文豫在背后帮她解决的，他要上班，还得操心她的事，是怎么忙得过来的？
这一刻，她心里对钟文豫不是没有感激的，她能为钟文豫做什么？
这么大的人情，她要怎么还？
“怎么了？静水丫头？”书记婶见谭静水听完半天没动弹，拿手在她眼前摆了两下：“傻了？”
“没有！”谭静水笑着回了神：“就是觉得这事挺不地道的。”
“你是说男方还是开吉的父母？”书记婶问她。
谭静水微微一笑：“都有吧，原来这世上真有卖儿卖女的人。”
“唉，怎么没有呢？以前呐，那是因为生多了养不活，把人卖去大户人家做丫头小子，后来只要是生了丫头，那就是赔钱货，只要身上来了，就恨不得立马把人卖了换钱，我见得多了。”书记婶说着抹了抹眼角沁出的泪：“都是苦命人。”
“女人这就是菜子命，落在肥地里就长得好，要是嫁得不好，那就是一辈子没有出头的日子了。”
“先前你妈也对你不好，好在是你爷对你还好，愿意把你带在身边，以前我是看到有不少比你还小的丫头，父母不喜欢就被卖给别人家做媳妇了。”
“还有啊，我看这文豫对你也不错，有几次我看他看你的样子都像你叔年轻时候看我那个眼神，你是不知道啊，大队里不知道有多少丫头羡慕你呢。”
“别的不说，就知青点就有几个，还有开吉，先前她还没嫁的时候，嘴里就总念叨着你家文豫，背地里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关于你的话，说你福气好，以前文豫就是有补贴的，现在又去了县城最好的国营厂上班。”
“就你这样的，以后你就是不干活，文豫都养得起你。”
谭静水扯出笑来：“连知青都喜欢钟大哥？”
书记婶子一拍大腿：“可不是嘛，先前有个跟崔知青一起来的，那个知青叫什么来着？来队里没几天就被弄走了，另外啊，还有一个女知青，那可是特别中意文豫的，有几次还找我打听文豫的消息呢。”
“明里暗里要我给她介绍，应该是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想找人嫁了，这文豫就是大队里最好的人选了。”
“我早听你爷说过了，你跟文豫那是有娃娃亲的，所以把这事给回了。”
谭静水抹了抹脸：“这娃娃亲，也不作数的吧？”
“怎么不做数了？”书记婶子板起脸：“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跟文豫这事啊，那是你爷那一辈的承诺，要是你跟文豫互相不喜欢这事也许也就算了，但我能看得出来，文豫很中意你，至于你这丫头，算了，你现在还小，感觉不出来，以后你就知道了。”
谭静水还以为书记婶子要说她也喜欢钟文豫这话，她原本是打算反驳的，结果后面一句话直接就把她给堵死了。
直接一个大无语。
“不说这个了！”谭静水觉得脸有些热，好像所有人都知道钟文豫喜欢她了。
也是，她前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被人喜欢是种什么感觉，但她能从一些细节里发现，钟文豫对她很好，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换作平常人，哪里会这样对她啊。
谭静水在书记婶家里弄了点酸菜，出门前又说：“婶啊，我看大队里好几个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怎么都不送去学校啊，咱们大队也不是没有学校，能扫盲都好啊。”
“这群孩子闲得没事就喜欢欺负人，我看这种习惯就不好，现在还是在大队里，这要是以后长大了，有机会出去了，还这样，那可是要被揍的。”
说起这个，书记婶也想起来了：“你说的是皮蛋几个吧，那几个孩子，唉，说来话长，皮蛋他奶奶看得像眼珠子，皮蛋说不读书，他奶奶还真就不让他读了，把他爸妈的话都丢到一边。”
“另外几个跟皮蛋一起混的，有的家里挺困难的，这你应该知道，都跟大牛差不多。”
谭静水了然道：“哦，可是现在大牛跟阿猫都去学校了，我记得他们那几个家里比大牛家还好一些吧。”
“要不让我叔去跟公社那边说一说，看看公社那边能不能拨点费用下来给孩子们上学。”
“回头大队里再凑点，总不能让孩子们当文盲吧，咱们大队什么都好，年年都评先进，要是几个孩子丢了大队的脸可不好。”
书记婶想了一下：“这事我去跟你书提一下，回头我也去那几家做做工作，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把孩子们都送到学校去。”
“要是能成的话，我估计啊，我叔这工作，也许还能往上爬一爬，这是做好事啊。”谭静水画饼。
书记婶子哈哈大笑：“你这鬼机灵，爬不爬的，不重要，主要是你叔啊，这人喜欢做好事。”
谭静水笑盈盈道：“以后叔再评选的时候，我去帮着拉票，一定让叔成为所有书记的榜样。”
几句话把书记婶子逗得哈哈大笑。
跟书记婶道别，谭静水径直回了家，土墙外面，一道黑色的身影再次闪过，谭静水憋了好一会儿的情绪顿时就崩了，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把那牛棚小孩给抓住，给了牛棚小孩一个馒头：“唉，要不是你今天送我那些野草莓，我就不去找他了。”
“这下好了，把他给搞得罪了。”
牛棚小孩愣愣看着她，最后黑漆漆的手把馒头又放到她手上了：“你吃。”
这是谭静水第一次听这孩子说话，顿时就笑了：“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哑巴呢。”
“你吃！”牛棚小孩又说了一句，他眼里少了些木讷，多了一些不安，大概是看出谭静水现在心情不怎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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