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湖底裂缝

叶云洲看向阿依古丽道：
　　“天音琴能不能探到那股力量的源头。”
　　阿依古丽却没回答，她直接把天音琴从背上解了下来。
　　走到了火山口的边缘，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然后把琴横在膝盖上，手指按在了最粗的那根弦上。
　　接着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
　　琴声很低，低到人的耳朵几乎听不到，但脚下的岩石却跟着震了一下。
　　湖面上的水纹，忽然向四周扩散了一圈，然后又收了回来。
　　她紧接着拨了第二下。
　　这次琴声高了半个音阶，湖底便传回来一声闷响。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突然翻了个身。
　　阿依古丽的手指停在琴弦上道：“它回应我了。”
　　“是什么。”叶云洲问道。
　　阿依古丽却摇了摇头：“不是活物，或者说，不是我们现在理解的活物。”
　　“它的灵力结构，跟天音琴在声波遗迹里，记录的那段古谱是一样的。”
　　“那首古谱是什么年代的，鲜于衍也说不清楚，他只标注了四个字。”
　　“上古遗音。”
　　沧月的泣露珠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珠子表面的裂纹，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竟然自己扩大了一丝。
　　沧月脸色一变，立刻用手掌把珠子包住。
　　“它在自己解析湖底的声波频率。”
　　“泣露珠解析声波从来需要我催动，但是这次却不一样。”
　　“而且它不是在记录，是在找。”
　　“好像湖底有什么东西是它认识的。”
　　“认识？”叶云洲皱起了眉头。
　　沧月点头道：
　　“对，就像你听到一首歌，你觉得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珠子现在的状态就是这个。”
　　沧月把手掌摊开来。
　　泣露珠在她掌心里不停的颤动着。
　　珠子的光，从裂纹里一道一道的漏出来，每一道的频率都不一样。
　　叶云洲催动左眼的破妄之瞳。
　　湖底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半透明的剖面图。
　　湖水是浅蓝色的灵力场，湖底的岩石是深灰色的固化灵力。
　　再往下是一层很厚的天然灵力壳，颜色是灰白色，跟骨头的颜色一模一样。
　　灵力壳的底部有一条裂缝，从下往上裂开。
　　裂缝边缘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的剥落。
　　但让他皱眉的不是裂缝本身。
　　而是裂缝里面是空的。
　　灵力壳的内部没有灵力反应，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这种黑暗他在东海见过一次。
　　那时候他用破妄之瞳看海底封印，封印底下的东西也是一片黑暗。
　　黑暗不是因为看不到。
　　是因为里面的东西灵力密度太高，高到破妄之瞳无法分辨层次，全部糊成了一片。
　　叶云洲收回破妄之瞳。
　　“下面有东西。”
　　“跟东海海底那个一样，灵力密度太高，看不清。”
　　铁棠已经把陨钢刀拔出来了。
　　刀尖抵着火山口边缘的岩石。
　　她半蹲在地上往湖面看，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
　　“要不要下去看看。”
　　“不急。”叶云洲摇头，然后转向鲜于胥，问道：
　　“你父亲的手稿里关于这个火山口还写了什么。”
　　鲜于胥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这卷羊皮纸是他在军械阵石司，重新整理过的。
　　每一页都按页码排好了，边角用细麻线装订过。
　　他翻到中间一页，手指点着一段文字。
　　“这里，我父亲说火山口底部的灵力异常不是孤立的。”
　　“它跟千山主核之间有灵力通道相连。”
　　“但是这个通道不是天然的，是被人打通的。”
　　“打通的人用了星象杀阵的变体。”
　　“把火山口底部的灵力引向千山主核，用来加固主核的封印。”
　　“他说这个设计是临时的，只能管几十年。”
　　叶云洲接过羊皮纸看了看。
　　鲜于衍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在千山矿脉里匆忙写的。
　　文字旁边画了一张简图。
　　图上从火山口到千山主核封印，画了一条箭头，箭头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此通道一旦断裂，千山主核封印将失去三成灵力供给。”
　　“届时需以活人灵力补之。余不愿为之，故另寻他法。”
　　他看完这几行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鲜于衍在千山矿脉底下跪了二十年，不只是为了镇压主核。
　　他同时在守着这条灵力通道。
　　通道一旦断了，千山主核的封印就会松动。
　　到时候要么用活人灵力补上，要么让主核失控。
　　鲜于衍选了第三条路，用自己的命堵住了缺口。
　　叶云洲把羊皮纸还给鲜于胥。
　　“现在有人在往里钻。”
　　“不是在破坏封印，是在找通道。”
　　“找通道？”鲜于胥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这条灵力通道，反向定位千山主核的位置。”
　　“不止。”叶云洲摇头。
　　“东海那次也是一样的手法。”
　　“是有人在找，找所有跟赤星髓主核相连的灵力源，一个一个的激活。”
　　“千山的主核是第一个，东海海底是第二个，这里是第三个。”
　　柳梦璃一直蹲在旁边用朱笔在纸上画图。
　　听到这里她把朱笔搁下来，把纸转过来给大家看。
　　纸上画了三道平行的灵力波形图。
　　三道曲线的走势不完全一样，但在某一个节点上完全重合。
　　柳梦璃指着那个重合点。
　　“这里，三者的灵力频率，在这个节点上完全一致。”
　　“这个节点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这个节点，就是有人在找的东西。”
　　阿依古丽忽然拨了一下琴弦。
　　琴声很轻，但湖底的闷响又响了。
　　这次比刚才更近，像是从灵力壳的裂缝正下方传上来的。
　　她拨完这一下，把琴抱在怀里，看着叶云洲。
　　“那个节点是一段声波。”
　　“或者说，那是一段已经失传的旋律。”
　　“天音琴在声波遗迹第三层封印里，弹出的即兴调子。”
　　“有一个音节，跟这个节点的频率，是完全吻合的。”
　　“当时我不知道这个音节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道：“它是在召唤。”
　　“有人在用这个频率，召唤所有的赤星髓碎片和主核，让它们自己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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