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我只是一个A级向导啊！13
年轻哨兵走了之后，时寂坐在休息椅上没动。
他打开那份文件，第一页的序言只有一行字：”追求向导的第一要义：真诚。用真心换真心，别耍花招。”
时寂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起初，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但渐渐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被点燃了星火，越看越亮，仿佛有一扇紧闭的门正在他面前轰然洞开。
原来他还有这么多需要学的，怪不得向导小姐会走。
时寂觉得自己真的太差劲了，但好在他还可以学。
他学什么都很快的。
宛婠一口气跑回宿舍，“砰”地关上门，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板，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呼吸捋顺。
但刚才时寂那麽样，还有举动还卡在脑子里，怎么晃都晃不掉，宛婠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住脑。”
宛婠对自己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在想什么呢，不能想。”
宛婠快步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扑到脸上的时候总算清醒了一些。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看起来狼狈极了。
宛婠盯着镜子里的脸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才回到房间里面。
第二天早上宛婠是被光脑的闹钟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光脑一看，八点整，距离烛吔调令上的九点还有一个小时。
她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制服，对着镜子把头发扎好，确认铭牌别正了，然后出门往第一分队的驻地走去。
第一分队驻地在黑塔东翼的最上层，宛婠穿过两道闸门和一截长长的空中连廊才找到入口。
门口的闸机自动扫描了她的身份信息，“滴”一声绿灯亮起，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
内部比第三分队的驻地宽敞许多，也冷清许多。
迎面是一面巨大的深灰色墙面，上面嵌着一块半透明的监测屏，跳动着各种宛婠看不太懂的数据流。
整个空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颜色，只有冷白灯光和深灰金属，连空气都比走廊里低了两度。
宛婠站在大厅里环顾了一圈，正犹豫要不要找个人问路，身后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她转头，烛吔正从侧面的一条通道走出来。
他今天穿的还是深色作战服，但比那天在食堂见到的正式一些，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肩章上三道暗金色的横杠在灯光下反着冷光，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靴底都透着一股“别来烦我”的肃杀。
他走到宛婠面前停下，目光在宛婠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跟我来。”
宛婠跟上去。
两人沿着一条狭长的通道走到一扇门前，烛吔在门禁上按了一下指纹，门打开，里面是一间比公共净化室大一些的评估室。
最显眼的是屋子中央那张银白色的躺椅，椅面材质看起来比黑塔通用的凝胶软垫高级不少，椅背和扶手处嵌着几颗淡蓝色的晶核，应该是用来辅助稳定精神力的装置。
“坐。”
烛吔示意了一下躺椅对面的另一把椅子，自己则在躺椅旁边坐下来，把光脑终端摆在膝盖上，调出一份表格。
宛婠坐下来，目光在烛吔脸上转了一圈。
这人从进门到现在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表情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
“烛队长，”
宛婠主动开口，“我可以问一下，找我是来干嘛的吗？”
烛吔抬起眼。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毫无温度的扫过宛婠，没有立刻回答。
评估室里安静了几秒，烛吔慢慢放下光脑，靠向椅背，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先测一下你的向导素浓度。”
宛婠微微一怔：“为什么？”
“根据你净化S级哨兵的能力，”烛吔开口，语气平铺直叙，“以及调查出的所有你净化过的哨兵，我们发现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宛婠疑惑，还有点害怕，这人给她的感觉很恐怖，让宛婠有种再被大型凶兽盯上的感觉。
烛吔把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推到宛婠面前，银白色的外壳，上方有一个浅凹槽，设计得很简洁。
宛婠认得这种东西，白塔的向导登记处用来初次测试向导素浓度时用的就是类似的设备，虽然型号略有不同。
“把手放进去。”烛吔说。
宛婠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搁在凹槽里。
仪器发出极轻的嗡鸣，一道淡蓝色的光线从凹槽底部扫过她的掌心，然后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数字和一行曲线图。
烛吔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好一会儿没动。
宛婠偏头去看，屏幕上的数字在缓慢跳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数值上。
这个世界的向导等级划分标准，A级向导的向导素浓度通常在800到1200单位之间浮动，而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1876。
这已经超过了S级的门槛线。
“……这不对，”宛婠下意识说，“我是A级。”
烛吔把仪器收回去，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深水区被什么触碰到了底。
“你的向导素浓度在A级里确实是异常的。前晚医疗室你净化时寂的时候，你的向导素释放量峰值达到了多少？”
“我没监测——”
“2100。”
烛吔报出一个数字，“医疗室的监测系统录到了。你的精神力输出总量是A级的正常范围，但你的向导素释放浓度已经进入了SS级的区间。这种现象在向导学里叫'向导素与精神力脱钩'，记录在案的案例不超过十个，每一个都被白塔封存了。”
他停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宛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宛婠心里有了些猜测。
她慢慢说：“意味着……如果我的向导素浓度高于正常精神力等级，那对于接触我的哨兵来说，我释放出来的信号强度远超我的实际净化能力。”
“对。”
烛吔说，“哨兵不会在乎你实际能净化多少污染。他们只在乎你的向导素有没有勾起他们的本能反应。一个释放出SS级信号水平的A级向导，在黑塔这群饿极了的哨兵眼里——”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但宛婠从他眼底那抹极淡的暗色里读出了答案：那意味着她会被当成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评估室里安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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