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我只是一个A级向导啊！35
他的瞳孔迅速涣散，皮肤表面的灰色污染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撕扯出来，带着完全失去人形的野蛮和狂乱。
“狂化了。”
第五分队队长低喝一声。
烛吔在那一瞬间松开了那人的领口往后跃开，但狂化哨兵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的躯体开始扭曲膨胀，精神域外壁炸裂开来将污染粒子像弹片一样朝四周溅射，整个人朝着离他最近的烛吔扑了过去。
战斗在眨眼之间爆发。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不需要多余的交流便达成了默契。
霍昇率先出手，影豹从他身侧无声掠出咬住了狂化哨兵的一条手臂，牵制住他的攻击方向。
第四分队队长的精神体是一头赤红色的巨狼，从侧面补上了缺口。
第五分队队长则从后方截断了狂化哨兵的退路。
烛吔是最后一个动的，白龙在他头顶盘旋了半圈发出一声龙吟，然后他本人正面迎上那个已经完全失去人形的怪物。
狂化哨兵的躯体还在持续膨胀，皮肤表面的灰色污染雾气像沸腾的滚水一样翻涌着。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会朝着离他最近的生命体发起攻击。
但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全靠本能支撑，而在场几人都是黑塔顶尖的实战高手。
不到五分钟，战斗结束了。
狂化哨兵的躯体终于停止了抽搐，半面融化的脸上最后的表情定格在一个扭曲的、像是解脱一般的弧度里。
污染雾气从他身上缓缓散尽，露出底下干瘪的、被侵蚀了太久的身体。
他还穿着地下封存区的破烂制服，肩章上隐约还能看到一道褪色的横杠——那曾经是一个战士的标识。
四个人站在尸体周围，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第四分队长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那双还睁着的、浑浊的眼睛。
他站起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老赵。三年前第五分队的副队长，联合任务中被污染源正面击中，救回来之后精神域就彻底崩了。关在地下封存区三年。“
第五分队长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们认识这个人，曾经并肩出过任务。
他在战场上救过队友的命，是被污染击倒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霍昇抬手擦了擦侧脸溅到的一滴污血，深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烛吔是他们之中最先收回视线的人。
他转过身，银灰色的眼眸望向不远处那片暗沉沉的废弃建筑群，刚才那股从暗处出现的、把宛婠从狂化哨兵手里劫走的气息，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污染带的边缘。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至少那股气息没有伤害宛婠的意图。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烛吔开口，声音冷静但底色带着紧绷，“远处那些恶心的东西正在靠近。先撤，回黑塔再说。”
几人抬头看向污染带深处，确实有几道模糊的、正在快速移动的阴影从地平线方向朝这边围拢过来。
那是被刚才战斗动静吸引的变异兽和游荡的污染生物，虽然单个体量不算很强，但如果被它们缠上，在这个距离黑塔较远的位置打持久战不是明智的选择。
第四分队队长扛起老赵的尸体，几个人迅速往来路撤回。
灰紫色的月光落在他们身后，远处那些正在逼近的阴影在污染带荧光里拉出长长的、晃动着的形状。
回到黑塔外围时烛吔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银灰色的眼眸再次望向那片废弃建筑群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但他等了几秒，什么都没有出现。
那道带走宛婠的气息依然沉默着，像完全融入了夜色里。
霍昇走到他身侧停下，顺着烛吔的视线望了一眼。
“你知道是谁带走了她？”他问。
烛吔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他没有伤害宛婠，而且他的动作比那个狂化哨兵快得多，精准得多。不是地下的那些疯子。”
霍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目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第一队附近，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时寂的身影在暗处精准跳跃，就算抱着怀里的宛婠，动作还是无声无息且还加快了脚步，往更深的阴影里隐去。
他感觉到背后追来的那几道气息终于停下了，没有继续往这个方向搜寻。
时寂略微放缓了速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宛婠的睫毛在睡梦里微微颤动，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似乎在做一场不太安稳的梦，眉头蹙着，嘴唇微微张开又合拢。
时寂把她的身体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侧身闪入一处被废弃植物覆盖的管道内部。
他把她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叠好垫在她后脑。
然后他蹲在她身边，安静地等着。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一只守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的、谨慎的大狗。他没有动她，只是确认她呼吸平稳、体温正常，然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垂落的手指旁边。
“……没事了。”
他轻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粗糙的木板，“我在。”
…
宛婠的意识从黑暗里浮上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冷。
后背底下垫着粗糙的硬物，带着潮气和尘土的气息，空气里有一种被废弃了很久的干燥的霉味。
她的睫毛颤了颤，挣扎着睁开眼。
头顶是一段半坍塌的弧形管道顶，灰暗的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她愣了两秒，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然后记忆猛地涌了回来——房间里的黑影、捂在嘴上的手、颈侧一痛之后的失重感。
她猛地坐了起来。
“别怕。”
一个声音从她手边传来，压得很低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宛婠猛地转头，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聚焦——时寂蹲在她旁边，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安静地亮着，像两盏被擦拭干净的小灯。
他的外套叠好了垫在她后脑下面，他本人则屈膝蹲在她身侧，保持着随时可以站起来挡住她的姿态。
“时……时寂？”
宛婠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明显的茫然，她环顾四周，确认自己在一个陌生而半封闭的空间里，“这是哪？发生什么了？”
时寂看到宛婠醒过来，肩膀那根绷着的弦终于轻轻松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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