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丈夫死后他兄弟都说要照顾我1
(注:女主无记忆)
雨丝斜斜地刮进灵堂,打在惨白的挽联上,洇开一团团晦暗的水痕。
宛婠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黑色的丧服裹着她纤瘦的身子,越发衬得那段脖颈白得刺眼,像一截新雪覆着的细瓷。
她没哭,眼尾却染着薄红,水光在浓密的睫羽下颤了颤,终究没落下来。
“嫂子,节哀。”
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一股潮湿的、属于户外的寒气。
来人很高,影子投下来,几乎将宛婠整个人笼住。
秦丧,她丈夫生前最得力的手下,也是跟了最久的兄弟。
宛婠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露出半截被发丝遮掩的耳廓。
那耳垂上有一粒极小的朱砂痣,此刻在冷白的光线下,红得有些惊心。
秦丧的手落在她肩上,隔着厚厚的麻布孝服,那掌心的热度却像烙铁一样,沉甸甸地压下来。
“人死不能复生,”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沙哑,目光却粘在宛婠露出的那截后颈上,久久没有移开,“往后……有我。”
尾音落得很轻,像一句叹息,又像一句承诺。
可落在宛婠耳里,却让她后背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终于抬起头,眼里的泪光恰到好处地蓄着,望向他时,带着小鹿般的茫然与脆弱。
秦丧喉结动了动,那只手在她肩上又紧了紧,才缓缓松开。
雨更密了。
葬礼接近尾声,宾客散尽,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至亲在收拾残局。
宛婠抱着两岁的女儿朵朵,孩子还不太懂生死,只是被这肃穆的气氛吓得安静,小手紧紧攥着母亲胸前的衣襟,濡湿了一小片。
“宛婠。”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门口走进来,没打伞,肩头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宋亘池,她丈夫生前的顶头上司,据说产业很大,手段也……很硬。
男人生着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看人时却没什么温度,此刻那视线落在宛婠抱着孩子的纤细手臂上,停了片刻。
“孩子还小,别着凉。”
他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公事,随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过来。
那外套上带着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和葬礼上廉价的檀香味格格不入。
宛婠没接,只是往后退了小半步,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垂下眼睫:“多谢宋先生,我不冷。”
宋亘池的手顿在半空,没收回,也没再往前递。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反而让那双桃花眼显得更深邃,带着某种审视猎物的、漫不经心的锐利。
“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她怀里那个懵懂的孩子身上,“朵朵很乖,像你。”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宛婠指尖一蜷。
她感到那道视线如有实质,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再往下,被丧服的领口截断。
秦丧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在宛婠和宋亘池之间,对着宋亘池微微颔首:“宋哥,嫂子累了,我先送她回去。”
宋亘池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将那件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目光越过秦丧的肩头,依旧落在宛婠身上。
“也好。”
他顿了顿,声音温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房子我让人重新收拾过了,换了门锁,地址待会发你手机上。那边安保好些,对孩子安全。”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宛婠猛地抬眼,撞进宋亘池那双含笑却冰冷的眸子里。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秦丧已经皱起了眉:“宋哥,这不合规矩——”
“规矩?”
宋亘池打断他,终于将视线分了一缕给秦丧,唇角的弧度未变,“阿城走了,他的妻女就是我的责任。秦丧,你觉得,谁比我更有资格照顾她们?”
空气瞬间绷紧。
秦丧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他看着宋亘池,宋亘池也看着他,两个男人之间,无形的暗流汹涌,几乎要将灵堂里残存的那点暖意吞噬殆尽。
宛婠怀里的朵朵被这气氛吓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宛婠立刻低头去哄,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温柔得近乎破碎:“朵朵不哭,妈妈在……”
她垂着头,发丝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没人看见,在那片阴影下,她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与柔弱外表全然不符的冷笑。
都来…闹吧。
宛婠轻轻晃着怀里的女儿,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歌谣,那声音软糯轻柔,像一根羽毛,同时搔刮着两个男人的心。
宋亘池率先移开视线,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秦丧深深看了宛婠一眼,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撑开一把黑伞,站在她身侧,为她挡住所有斜飘进来的风雨。
雨声淅沥,朵朵的哭声渐渐小了,变为抽噎。
新公寓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楼里,落地窗正对着江景,雨幕将整座城市浸泡成一片模糊的灰。
宛婠站在玄关,怀里朵朵已经哭累了,伏在她肩头睡得昏沉。
秦丧替她把伞收好,目光扫过客厅。
沙发换了新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几罐奶粉,连儿童座椅都提前装好了。
周到得不像临时安排,倒像是早就备着。
“宋哥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秦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着平淡,可攥着伞柄的手指泛着白。
宛婠没应声,抱着孩子往卧室走。
门推开的一瞬她顿住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小盒子,丝绒质地,深蓝色,没有署名。
她没动那盒子,只是把朵朵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退出来关上门。
秦丧还站在玄关没走。
他换了一只脚撑着重心,目光追着她从卧室到厨房,看她弯腰从柜子里找水壶时那段腰肢折出的弧度,眼神暗了暗。
“嫂子,”他出声,“这里我不太放心,今晚我睡客厅。”
宛婠直起身,水壶握在手里,转头看他。
她脸上还带着葬礼上那种苍白疲倦的神情,嘴唇微微发干,像是强撑着才没倒下。
“秦丧,”她声音很轻,“你和阿城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知道我一直拿你都是当亲弟弟看的。”
后面的话宛婠没有说出口,但“亲弟弟”三个字却刺得秦丧生疼。
他往前迈了一步,个头太高,客厅的水晶灯在他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嫂子,”他低头看她,声音压得更低了,“宋亘池那个人,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他帮你、管你,都是别有用心。我怕你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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