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KPI完成
喻初被他那一声问得一哽。
老辈子一天天怎么阴晴不定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陈皮“嗤”了一声，唇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别开眼不再看她。
那两根原本死死箍着他后脑勺的藤蔓像是终于满意了似的，缓缓松了些力道，但两个人之间那层紧贴的束缚倒是一点没松开。
陈皮的后背还被按在壁画上，喻初整个人趴在他胸前，谁也别想动。
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那些方才还张牙舞爪的藤蔓像是完成了什么KPI一样，集体静止了，末端的细须甚至懒洋洋地蜷起来。
齐铁嘴还被倒吊在半空晃荡着，张启山也被藤蔓裹在其中，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选择了暂时不出声。
齐铁嘴那边咂摸出一点不对来。
他倒吊着晃荡了两下，扭着头看他们，表情古怪得很。
喻初倒是神游了一会儿，结果耳边忽然又传来陈皮阴森森的声音。
“他是谁？我去杀了他！”
喻初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啊？你要杀谁啊？”
“那个男人。”陈皮的眼垂下来看着她，杀气四溢，“不管妻儿，配做什么父亲。”
喻初这下脑子是真的空白了，我的哥啊，你……还挺正义的，原来你这么正义，合着他们都错怪你了啊……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最后发出一声极为复杂的长叹：“……谢谢你啊。”
“谢什么。”陈皮皱眉，“我不杀无名无姓的人。”
“他……额……”喻初想了想，“他还小呢。”
可不是小呢，现在还在床上啃脚丫呢。
陈皮哼了一声：“年纪小不是他做错事的理由。”
显然已经给喻初安了一个特别曲折的身世。
齐铁嘴倒吊在上面默默别开了脸，啧，有点意思。
不过喻初感觉自己现在这个处境越来越荒谬了。
张启山的声音从石柱那边传来：“先想办法从这儿出去吧。”
他停顿了一下：“其他的事，出去再杀也不迟。”
显然这二人别的方面可能有矛盾，在这个话题倒是非常认同的，更别说这个年代本来就颠沛流离，更不用说，喻初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更是艰难。
这样的男人有什么资格……
陈皮的眼皮抬了一下，看了张启山一眼。
喻初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这些藤曼已经到此为止了，结果还没喘匀气，那些原本懒洋洋蜷着的藤蔓忽然又动了。
缠在她腰上的那两根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往上提高了一些
喻初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藤蔓又把她往下按，刚好让她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怼上了陈皮的胸膛。
“嘶……”喻初倒抽一口冷气，“能不能轻点，我是软的！我是肉长的！”
藤蔓根本理都不理她，又将她提起来，再次按下去。
喻初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怼进胸腔里了。
抬头看了一眼陈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悲从中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有胸的感受……”
陈皮的下颌线绷得死紧，他低头看着喻初被怼得龇牙咧嘴的样，嘴角抽了一下。
藤蔓显然对他们很不满意，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把他往喻初的方向压，两个人的胸口贴得严丝合缝，喻初甚至能感觉到陈皮胸腔里心跳动的频率。
“大爷的！”喻初挣扎着想要隔开一点距离，结果根本被缠住了动不了。
“你们这是行刑！这是虐待！我要去告你们侵犯人身自由权……”
喻初嘴叭叭的，结果根本毫无作用，甚至好像还惹怒了那些藤曼。
藤蔓又向前怼了一下。
张启山靠在那根石柱上看着这出闹剧，过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开口：“它好像是在催你们快点。”
“催什么？”喻初的声音已经隐隐有些绷不住了。
张启山没说下去，但他看了一眼齐铁嘴，齐铁嘴倒吊在半空也不敢接话。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啧！显而易见啊！
喻初觉得自己的胸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好痛好痛。
她认命了，闭上眼开始在心里默数。
结果她的脸被藤蔓猛地往前一推，嘴唇磕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股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漫开。
“呜……”
她感觉到下嘴唇被什么东西割破了，火辣辣的疼从唇瓣上窜上来，眼泪几乎是同一时间涌出来的。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里看见陈皮近在咫尺的唇角，就看见陈皮的嘴唇上也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珠。
喻初疼得直抽气，一滴血珠从她下唇的破口处渗出来，滴落在了藤蔓上。
藤蔓表面沾到那滴血，先是一缩，像是被烫了一下。
然后所有缠着他们的藤蔓同时猛地一松，如同触了电一样从两人身上弹开。
喻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的束缚就全没了，她整个人失了支撑，直直地往下坠。
“哎呦！”
屁股着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石板地面上。
尾椎骨传来的钝痛让她眼前一黑，眼泪彻底兜不住了，她一只手捂着屁股，另一只手捂着嘴，蜷在地上抽气。
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疼的了……
陈皮落地的时候单膝撑了一下卸了力，稳稳当当站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手腕活动了两下，竟然比方才顺畅了不少。
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蜷成一团还在抽气的喻初，蹲了下来。
“张嘴，我看看。”
喻初捂着嘴从指缝里瞪他，眼泪汪汪的：“不……”
“我看看伤口。”
“看什么看，”喻初含含糊糊地说，嘴唇破了说话更疼，“你要负责吗？你负责吗？你负得起责吗。”
陈皮没搭理她的胡言乱语，伸手把她捂嘴的那只手掰开了。
喻初的下唇上有两道小小的豁口，血已经开始缓缓凝固了，但唇珠那块红肿了一片，看着确实有点惨。
他看了看，松开手站起身来递给她一个小瓶子。
“我这儿有药，你敷上。”
喻初接过药，勉强给伤口上倒了一些，这邪神傻缺吧，有本事自己出来啊，躲在别人背后又算是怎么回事。
把别人当皮套穿又是什么毛病。
那边藤蔓已经彻底缩回了壁画周围的裂缝里，连之前从地面缝隙探出来的细须也全部收了回去，像是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那幅祭祀图重新露出了完整的表面，王座区域依然模糊。
齐铁嘴也从半空被扔下来了，摔得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着腰。
张启山活动了一下胳膊，走到壁画前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喻初的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所思。
“你的血能驱退它们。”张启山说，“看来这座墓对你……比对别人宽容。”
喻初捂着嘴，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是要把我搞死的宽容吗？”
对此没人知道为什么，毕竟谁能理解一个墓穴的想法。
张启山已经在石台边把地图又看了一遍，还是尽快离开才好。
“地图标的方向其实没变，出口应该就在尸林尽头那道石门后面，但是，”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藤蔓缩回去之后，整个空间的布局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齐铁嘴凑过去。
“距离。”张启山指了指他们走过来的路，又指了指地图上标记的出口方向，“我目测我们现在的位置到出口，比地图上标注的长度短了将近一半，不是我们走错了，就是这层空间的尺度在变化。”
喻初听完这句话，后背上的鸡皮疙瘩又冒起来了。
这个地方有一种又恐怖又诡异又邪恶又黄暴的感觉，喻初现在真的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别站在这儿想了。”陈皮已经走出去几步远，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的三个人，“等它再长出来，又得折腾一次。”
他这句话的杀伤力极大，喻初和齐铁嘴几乎同时迈开了步子。
喻初跑的更快，有种狼在后面撵的感觉。
喻初看着周围的景象，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线索如同藤蔓一样彼此缠绕，但关键的那个结她还拽不到。
走在前面的陈皮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面前是一道石门，比第一层的那个入口要大得多，门框两侧各立着一根石柱，柱身上没有浮雕，只有两行细小的刻字，仍然是那种金文。
齐铁嘴凑上去辨认的时候，喻初发现门缝下面有一道极细的光透出来，不是夜明珠的暖白色，而是一种很淡的青蓝色。
“这是什么光？”喻初蹲下来凑近那道缝隙看。
“下面有水。”陈皮道，“地下河吧。”
齐铁嘴抬起头，把辨认出来的字念了出来：“入此门者，弃血亲，忘来路……无问西东。”
喻初听完皱了皱眉：“怎么每道门都写这么不吉利的话。”
“因为本来就不是请人来参观的。”张启山把手按在石门表面，用力推了一下，石门闷响着往里让开了一条缝。
那股青蓝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冷冽清凉，身上的痛楚似乎都少了不少。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些尸骸依然一动不动地朝着这个方向，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她转回头，跟着前面的人钻进了那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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