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汪汪汪
喻初的指尖碰到陈皮掌心的时候，感觉到一阵灼烫。
她本能地缩了一下陈皮的左手已经从掌心蔓延到了手腕，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树根一样正在缓慢地向上攀爬，皮肤的表层裂开了极细的缝隙，能看到底下隐约透出一种墨绿色的、半透明的质地。
那根从他手心里冒出来的细枝已经长到了约莫一指长，顶端蜷曲着缠绕在喻初的身上，并且不断地朝着她小臂里面的衣服探进去。
喻初忍着痒硬是没动，甚至那个枝条探到的地方让喻初眼眶有些湿润。
陈皮明显也感觉到 了，他想要收回手，喻初却顺势挤到了他的怀里，陈皮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要握住她的手心，又像是要推开她，最终只是停在了半空，微微颤抖着。
“你放开我吧。”他的声音嘶哑，“不—行—的”
喻初靠着他被那作乱的枝条弄得呼吸急促，略带喘息的和他说，“很快就好了……”
陈皮也不是感受不到，他想让那根不要脸的枝条回来，但是却根本控制不了，只能被迫带着探索。
最后碰到了一片湿润，枝条才似乎是满足了，逐渐收回了枝桠。
陈皮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正常，陈皮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喻初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能感觉到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在变弱。
“陈皮。”喻初又叫了他一声，声音放得更轻了。
她没有松开那只握着的手，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掌心更完整地贴合上去。
她忽然想起那个窄小石室里的那个拥抱，他赤着胸膛把她捞进怀里时那股滚烫的体温，很暖和，很热。
她试着把他往上带，陈皮的身体很沉，他的左腿像是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半跪在地上撑了好久才勉强抬起来一点。喻初一手握着他正在异化的左手，另一只手从他肩窝下面穿过去，把他整个人往上托了一下。
他靠上来的那一刻，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下颌。
陈皮偏了一下头，像是想避开她凑得这么近的距离，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依旧亦步亦趋的贴上去。
“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救他们。”
陈皮忽然醒了，难道也要这样救他们？
“不行，让他们去死。”
陈皮哑声道。
她弯了一下嘴角，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松开他的右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好了，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一句话要我造两个浮屠，我是那种人吗？”
陈皮仰头看着她，对，她的确和他不是一种人。
“你现在过去，能确定自己不会也被拖进去？”他的语气冷硬无比。
“试试吧。”她说。
说完就转身，并没有回头看陈皮的脸色，转身朝着高台边缘走去。
张启山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着，竟然还能保持人形，喻初倒是有些佩服他了。
喻初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犹豫了一下，没有绕到他面前去，而是从侧面靠近了一步，让他能看见她伸出来的手。
“佛爷。”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我试一下，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告诉我。”
张启山偏过头来看她。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伸出的那只手上点了点头。
喻初把手掌覆上了他的手背。
接触的一瞬间，张启山的脊背猛地绷紧了，从肩胛骨到尾椎的整条肌肉像被电击了一般骤然收紧。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嗓音喑哑，尾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动，听得喻初的耳朵从耳廓到耳根瞬间红了。
她感觉到身后的空气被什么东西破开时带起的风，还没来得转头，腰间就被一道有力的东西箍住了，力道大得她整个人离地了一瞬，然后被猛地往后带，整个人撞进了一片宽阔的胸膛里。
喻初“啊”了一声，她低头看见箍在自己腰间的东西，是一条细长的尾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缠绕在她的腰腹上。
那是张启山的尾巴。
这是什么物种？张启山除了尾巴没有变化，她其实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偏过头去，能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更加明显，颈侧的筋微微凸起。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不过还是有些不自然：“抱歉，喻小姐，不是我本意。”
喻初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陷进了他的胸口，张启山的身体和陈皮相比就宽阔多了。
这种强硬的触感从她面前的每一寸贴合的皮肤上传递过来，让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那道从肩头一直蜿蜒到腰侧的纹身。
缠在她腰上的尾巴又收紧了一些。
“佛爷……”喻初被他勒的微微有些窒息，“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尾巴……”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的声音，喻初循着声音偏头看过去，看见陈皮站在高台另一侧，脸色难看。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条缠在她腰上的尾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我不看。”陈皮的声音毫无起伏的传过来，“你赶紧弄完。”
喻初被他那句“赶紧弄完”噎了一下，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话说的……
她转回头来，张启山的尾巴已经消失，看起来因为并未和他有过什么接触，所以阈值也特别低。
片刻之后他恢复了站姿，转过身来面对她时，表情已经和平常别无二致了。
“多谢。”他开口时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喻初退后了一步，立马又朝着齐铁嘴的方向走去，张启山和陈皮对视一眼，陈皮嗤了一声。
齐铁嘴蹲在第九级台阶的边缘，双手捂着后颈，整个人的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喉咙里发出一些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喻初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齐铁嘴抬起头来看她。
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比平时大了一圈，瞳仁边缘泛起一圈浅琥珀色的光泽。
的鼻翼微微翕动着，频率比正常人快了不少，大概是在嗅她身上的气味，然后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张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汪。”
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宫里格外清晰。
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喻初蹲在他面前，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整个人僵了一下。
齐铁嘴自己显然也被那声“汪”惊到了，脸色变成了涨红。
他捂着脸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狗……我刚才就是嗓子抽筋了……”
“嗯嗯，嗓子抽筋了，我懂。”喻初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严肃，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你张嘴让我看看，是不是嗓子里的那个东西卡住了。”
齐铁嘴犹豫了一下，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微微张开嘴。
他的牙齿的确是微微的变化了一些，他看见喻初盯着他的嘴看，又不自在地“汪”了一声。
“汪汪—”
喻初没忍住笑出来了，她立刻又咬住下唇把笑意压回去。
陈皮远远地站在高台另一侧，正把目光冷冷地投过来，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墨了。
他看了齐铁嘴一眼，又看了喻初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了一句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出分量的话：“老八，你再叫一声，我把你送出去给老五。”
齐铁嘴嘴里立马发出狗嘤嘤嘤的声音，他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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