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海运
王禹等朝臣们，已经习惯了御座上有两道身影。
而对于秦泽煜的爱妻模式，众人也习以为常。
他们虽然还是不能理解，这世上怎么会真有皇帝如此的“深情”，居然真的愿意把自己的权利分给妻子。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也只能认命。
双圣临朝就双圣临朝吧，至少洛皇后头脑清明、极有能力。
入主朝堂后，并没有做出什么昏聩的决议。
有些时候，比如此刻，她还会有许多“惠民”的仁政。
“娘娘仁慈！”
王禹不怎么真心地称赞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换了个问题：“冬日严寒，道路结冰，各地将粮食运抵官仓的计划，便有些受阻！”
相较于冻死几个百姓，粮食不能及时运抵官仓，才是更大的问题。不说其他地方，就是京城，都要仰仗官仓的供给。
之前官仓的存粮，已经被秦泽煜远征突厥消耗得七七八八。
若是不能及时解决，整个京城估计都要面临粮食危机呢。
当然，还不至于真的挨饿。
毕竟官仓没有粮，而私人的粮铺却有着充足的存货。
就是皇庄里，估计也有不少存粮。
不过，官仓的问题，还是要解决。
那个才是大头。
“道路结冰，货车难行，确实是个问题！”
秦泽煜分得清轻重，对于正经的政务，他还是非常重视的。
“陆路难行，水路呢？”
洛清清忽然开口了。
秦泽煜眼睛一亮，哦豁，我家清清又有主意了？
等等！
水路？
水？海？
秦泽煜好歹也是在岭南待过几年的人，对于大海，他也十分熟悉。
他还知道，自家清清对于大海，对于开拓海外世界，有着非常大的热忱。
清清还吞并了岭南豪族的船厂，要建造能够进入深海的大船！
对了，之前还听她提起过，说是宝船已经建成。
留守在南疆的亲卫们，组建了海军，正在加紧进行航海、操练等。
难道是——
秦泽煜太了解洛清清了，所以，只听她的一句话，就知道她有了非常靠谱的解决方案。
王禹等人虽然也知道了洛皇后的“不好惹”，可到底不如秦泽煜更信任洛清清。
所以，在听到洛皇后的这句话，几个朝堂大佬都露出了“果然是个妇人，就是没常识”的表情。
水路？
呵呵，谁还不知道有水路？
可问题是，从南到北，跨越几千里，那条大江大河能够贯穿南北？
尤其是在北方，江河湖泊本就不如南方少。
靠水路？
根本不可能！
当然，在北方也有开凿的运河，但基本上都是一小段一小段的。
无法连接，也就无法畅行。
先帝时，倒是有地方官上奏折，奏请先帝开凿运河，将几段河流连接起来。
如此，就能有一条从南到北的水路。
除了解决南粮北运的问题，也能繁荣沿河各地的经济。
可以说，这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工程。
然而，也正是因为太过重大，先帝迟迟不敢下决定。
工程很大，耗费很多。
若是急于求成，还可能会埋下隐患。
先帝已经统一了天下，成就了不世之功勋。
他有些“胆怯”了，怕自己的圣明会毁在开凿运河这件事上。
再加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去做——削弱世家，压制相权！
权衡之下，先帝暂时搁浅了这个计划。
如今，旧事重提，议政堂的大佬们都各有盘算。
但，再怎么盘算，运河还没有开凿，水路什么的，也还只是一个设想！
洛清清贸然提出来，就是“不懂行”的表现。
洛清清：……对！我不懂！
她的目光扫视全场，见众人一副沉默的模样，便主动开口，“事实上，圣人已经下令，让南疆船队从江浙出发，沿海路一直向北。”
“就在昨日，船队已经抵达津城港口。上万石的粮食，也已经顺利抵达津城。”
津城距离平城已经非常近了，两三百里的距离，就算是货运，四五天的时间也能抵达。
秦泽煜闻言，笑了，朕就知道，清清从来都是这么的靠谱。
朝臣们：……皇后娘娘，厉害！
这条崭新的海路，以及那个什么南疆船队，约莫就是新春前最大的惊喜——京城将无饥馑之忧啊！朝臣们对于洛清清的感觉比较微妙。
一方面，他们非常抵触洛清清作为一个女人，却能坐在御座之上。
可另一方面，他们又不得不承认，洛皇后除了是个女人，她的各个方面都很优秀。
比如这一次，大家以为京城要出现粮食危机了。
没想到，人家不动声色，就暗中开拓了海运！
海运啊！
在以往不是没人提及，但都因为困难太多而被否决。
首先，大海不比内陆，危险太多，不可控的因素也太多；
其次，技术不成熟。太小的船只无法进行深海航行，可太大的船只又造不出来。
所以，明知道海路也是一条不错的通道，却还是不敢轻易尝试。
……而这些，却都被洛皇后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上万石的粮食啊，这得需要多少海船？或者说需要多大的海船？
还有，从闽浙一路向北，所耗费的人力、财力等又有几何？
开拓全新海路，这样的工程，大男人都未必能够做到。
洛氏一介妇人却做到了！
众人既是钦佩，又是有些羞愧。
唯有秦泽煜，他只有满满的骄傲。
他甚至都没有在意：此次船队进京，清清却没有及时告知！
夫妻间确实需要赤诚，可也需要一定的空间。
秦泽煜相信洛清清，且只要洛清清不欺骗自己，其他的事儿，没必要全都告诉他。
再者，秦泽煜自己也有要忙的军务。
秦泽煜收拾完了突厥，又瞄准了高昌、吐谷浑、薛延陀等。
他准备明年春天，就再次领兵出征。
他的目标是整个天下，清清也说过，这个世界很大。
大虞王朝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山的那一边、海的另一边，都有着非常广袤的土地。
秦泽煜知道自己不可能制霸整个世界，但他还是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将大虞的版图扩展到最大！
他要在外面开疆拓土，朝中诸事，便会交给清清。
不过是小小的海运，再者，之前清清也曾经提到过。
只是没有将船队具体抵达的时间告诉他罢了。
这，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秦泽煜不在意，但朝中某些人却发现了些许端倪——
皇后娘娘提到南疆船队的时候，圣人很明显不知情！
哦豁！
皇后开始有意隐瞒圣人了？
这对至尊夫妻，终于开始有了隔阂？
在秦泽煜、洛清清这对当事人，丝毫不知情的前提下，他们夫妻“反目”了！
说反目有些夸张，但夫妻间有了“秘密”，距离反目成仇也就不远了。
王禹等：……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朝中的某些势力：……我就说嘛，皇权之下，哪里有什么真情挚爱？
京中的某个人，探听到了朝堂上的风声，也禁不住暗喜不已：帝后有了嫌隙，那我的计划岂不是能够更顺利？
……
暗地里的风言风语，洛清清并不知道。
她此刻十分玩味地看着面前的傲娇女官。
“娘娘，那个秦云峰真是有病。”
“我看他啊，估计是自己没个好姻缘，就羡慕旁人。”
“梦瑶和颜少卿多么登对的金童玉女啊，秦云峰这家伙却非要棒打鸳鸯！”
“皇后娘娘，您都不知道，现在梦瑶都不能单独跟颜少卿出门——”
穆正琳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提到“秦云峰”的时候，更是一脸的不赞同。
“……哦！所以，现在梦瑶和颜少卿出门，都要叫上你？”
依着洛清清的敏锐，却察觉到了穆正琳对于秦云峰的嫌弃中，带着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唔，她这模样，像极了欢喜冤家呢。
而且，穆家小女郎，你就不觉得，秦云峰不只是“有病”，他还有点儿讨厌？
洛清清敢打赌，秦梦瑶、颜少卿“约会”的时候，除了有个穆正琳，应该还会跟着一个秦云峰！
二人世界变成了四人行。
呵呵，这不只是妹控大舅哥看不上便宜小舅子，故意“棒打鸳鸯”。
而是某个另有居心的直男想要找机会跟佳人共处呢。
“是啊！我和梦瑶既是好友，又是同僚，我总不能看着她总被堂哥搅局吧。”
穆正琳没有看到洛清清眼底的戏谑，反而十分认真地说道。
“秦云峰也是个厚脸皮，每次都硬挤在人家未婚小夫妻之间。”
“人家小郎君小女郎的‘谈情说案’，他一个不懂断案的武夫凑什么热闹？”
“唉，为了梦瑶，我只好每次都把他拖走！”
“偏偏他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我倾慕他！”
说到这里，穆正琳就差直接呸呸出声了。
秦云峰真是好大脸。
居然这么自恋。
哼，若他能够像圣人那般是个绝世美男子，或许还会有看脸的小女郎上赶着往上凑。
可他并没有！
好吧，秦云峰也不丑，毕竟秦二婶当年也是闻名京都的美人，秦二叔也相貌堂堂。
秦云峰继承了两人的优点，长得也算英武俊朗。
但，还是没有达到足以把小女郎迷得晕头转向的地步。
至少对于穆正琳来说，秦云峰就是个长得还行、脾气却很臭的混账！
洛清清：……哦豁，奸情的味道越来越浓了呢。
她手肘撑在凭几上，略带迟疑地问了句，“所以，你来找本宫是为了——”
“娘娘，听说津城要有大批的粮食运往京城，需要有兵卒护送。”
“秦云峰既然这么闲，索性就让他去吧。省得他留在京里坏人好事！”
穆正琳倒也坦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洛清清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抹促狭，“也好！不过，津城除了粮食的事儿，还有一些跟海运有关的事务。”
“本宫有意建立海运司，此事关系重大，本宫不放心六部的官员。”
“这样吧，穆侍中，你去一趟津城，统筹负责此事！”
穆正琳起初还是一副聊私事的状态，但听到“海运司”几个字，顿时就认真起来。
这是朝政大事！
是公事！
海运司？新衙门啊！
皇后娘娘却把筹建的工作交给了她，只是对她莫大的信任。
事业心瞬间被唤醒，秦云峰什么的，直接被她丢掉了一边。
“是！臣谨遵命！”
穆正琳躬身行礼，爽快地接下了差使。
还是等到离开椒房宫，走在甬道上，这才反应过来：秦云峰要去津城，我也要去，那、那我们岂不要同行？
“清清，你想撮合他们两个？”
秦泽煜听完洛清清的安排，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觉得他们两个挺般配的！”
洛清清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就是觉得，如果两人合适，她可以顺手推一把。
“再者，梦瑶这个做妹妹的都要嫁人了，云峰却还是个孤家寡人，未免不像话！”
说到这里，洛清清笑了。
秦云峰不只是他们夫妻最信任的人，是朋友，也是家人。
对于秦泽煜的其他亲信，洛清清大多是敬而远之。
即便要用，也不会太过亲近。
她始终都牢记自己的身份，掌握着一个尺度。
唯独秦云峰，流放途中的不离不弃患难与共，不只是秦泽煜，就是洛清清也把他当做自己人。
既然是自家人，洛清清也就会多几分关心。
而似秦云峰这样已经立业的大龄剩男，成家便是重中之重。
穆正琳与秦云峰不管是家世、容貌还是才能、性情等，都非常相配。
关键是，两人之间有暧昧的情愫。
既是彼此有感觉，洛清清也就愿意帮一帮。
去津城吧，一个负责督运粮食，一个统筹海运司新衙门的筹建。
两人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兴许“良缘”就到了呢！
当然，除开私人的缘故，也有公事上的考量——
秦云峰是秦泽煜最信任的人，由他去督运粮食，帝后都放心。
穆正琳呢，也是洛清清得用的女官，她去负责海运司也非常合适。
秦泽煜见洛清清有兴致，也忍不住弯了唇角，“清清说的是，秦云峰确实该娶妻了！”
二十多岁、快三十的人了，却连个娘子都没有。子嗣什么的，更是没影儿！
在这一点上，秦云峰还不如四皇子那个憨货呢。
四皇子：……你礼貌呢？
冬季，在古代，就是结婚季！
朝廷年终有考核，许多去外地赴任的官员，有条件的大多都会在年底回京。
如此一来，结婚的有时间结婚，赴宴的嘉宾也有时间参加婚宴。
所以，每年冬天，京中的喜事就连绵不绝。
洛清清的几位女官，又有两人成亲。
秦梦瑶本来也想凑个热闹，不想自家二哥就是别扭的不同意，非要继续考察。
随后，更是被皇后娘娘一纸调令派去了津城。
“……舅兄的公务要紧！再者，明年春天，桃花烂漫，也是极好的时节呢。”
颜贺虽然清高、孤傲，但对于自己喜欢的小女郎，还是温柔、包容的。
他没有在意秦云峰的挑刺儿，反而努力劝慰秦梦瑶。
“嗯，明年三月，极好！”
看到如此温柔的未婚夫，秦梦瑶满心欢喜。
她红着脸，小声说道，“若是明年二哥还、还——我就去找皇后娘娘！”
秦云峰最好不要再找茬。
否则啊，她就跑去跟皇后娘娘告状！
“……好！”
颜贺笑了，清俊疏朗如皎月。
秦梦瑶沉醉在未婚夫的笑容中，她微醺地想：明年成亲也挺好！
总好过大家扎堆成亲，皇后娘娘身边都没有得用的人了。
洛清清：……人才，还是很多的！
自从洛清清选聘了女侍中，随后她自己又与秦泽煜一起坐在了御座上，京中的贵妇、贵女们也都“活跃”起来。
京城从来都不缺乏人才，哪怕是闺阁女子，也有许多饱读诗书、胸襟开阔的女才子。
过去，只是没有施展的机会，她们都被困在了内宅之中。
如今有了洛清清，还有了女侍中。
妇人也能指点江山，也能站立朝堂这个认知，不再是惊世骇俗的奇闻，而是成了连议政堂大佬们都默许的事实。
昭阳郡主、穆正琳、秦梦瑶等贵女们在朝堂上纷纷崭露头角，并开始有了一定的权柄。
这个情况，不只是女人心动，就是男人以及世家大族也都有些意动。
对于世家来说，男女从来都不是重点，家族的利益才是！
只要能够给家族带来好处，他们可以把女儿送去当妃子，也可以把女儿送去朝堂当女官！
说起来，在某种意义上，女官似乎比嫔妃更清贵——
女官靠的是才学、是能力；
而嫔妃，多少要靠着美色、靠着媚术。
随着洛清清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想要追随洛皇后的女子也越来越多。
更不用说，似王禹这样的老狐狸还没有彻底放弃“捧杀”。
于是，当洛清清身边的女官开始结婚、怀孕之后，就开始有人向洛清清推荐新人的人选！
“……嗯，确实该挑选新人了！”
洛清清也早有这个打算。
其实，她更想把选聘女官的时间、细则等固定下来。
就像科举选士一样，有固定的周期，有统一的考试时间，也有非常详细、规范的流程。
而随着女官的日益增多，女学的兴起，也就顺理成章了。
洛清清知道，凭借她一个人很难改变社会、推动历史。
但，她可以一点点的努力。
就目前而言，洛清清已经让世人看到了女人的优秀。
也让大家知道了女人的价值。
她会进一步推进。
短期内，或许很难看到效果。
洛清清还年轻，她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去努力。
过完新年，洛清清弄了个“春闱”，通过统一考试的模式，选拔女官。
春闱考试的公告刚刚下发，就有人陆续报名。
待到报名截止，居然有一百二十多人。
这可是女官啊，古代的文盲率本就极高，女子能读书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偌大的京城，能够有一百多人报名参加女官选拔，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经过三轮考试，最终被选中的有十二人。
录取率为十分之一，不算太夸张，可也达到了选拔人才的目的。
朝堂上女子的人数又增加了。
文武百官们：……
偏偏秦泽煜并不觉得碍眼，继续纵容着他的皇后。
众朝臣：……昏君！色令智昏！
妖后！牝鸡司晨！
但，不管众人怎么骂，帝后根本不在意，依然故我。
时光如梭，三年过去了！
朝臣们终于惊喜地意识到：先帝的孝期过了！
圣人该除服了！
除了服，就能够广纳后宫了！其实，严格来说，去年的时候，秦泽煜就该出孝了。
所谓的三年孝期，仔细算下来，只有二十七个月。
不过，秦泽煜这两三年里一直都在打仗。
去年宫里除服，他的人却在千里之外的薛延陀。
北方的战事，一直不太顺利。
秦泽煜待在薛延陀已经有近两年的时间。
而他是个骄傲的性子，立誓要荡平北方，建立洛清清所说的安北都护府。
所以，他一直领着兵马，继续苦战。
错过了出孝的日期，也错过了洛清清二十五岁的生日。
这些，朝臣们并不在意，他们都在等着圣人凯旋，然后——
至于太皇太后的孝期，没有人太在意。
三年又三年的，对于帝王来说，根本不现实。
圣人能够为先帝守满二十七个月，就已经是绝对的孝子了。
就算放到史书上，也能跟许多帝王比一比。
若圣人再为太皇太后守孝，呵呵，这绝对是借口！
他们定会想方设法地弹劾皇后、死谏皇帝！
洛清清：……抱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好吧，确实有关。
秦泽煜拿着守孝做借口，为的就是不开后宫。
而他之所以不愿去接纳其他的女人，除了自恋、除了偏执，也是因为她。
洛清清虽然从未向秦泽煜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但在日常的言谈中，她会透露出对于爱情纯洁的执念。
秦泽煜了解洛清清，爱她，自然也就格外在乎她。
毕竟对于古人来说，爱妻跟纳妾并不冲突。
许多历史上的恩爱夫妻，也是有妾室，有庶出儿女的。
他们能始终重视妻子，愿意把自己的家业传给妻子所生的嫡子，也就是他们对于妻子的爱。
至于绝对的忠诚与纯洁，几乎不存在！这是时代的缘故，洛清清从来没想着彻底颠覆。
所以，她不会大喇喇地对秦泽煜说什么“一夫一妻”。
她只在心底告诉自己，一旦秦泽煜移情别恋，或是有了其他的女人，她都会变成“标准的贤妻”。
不再爱，只有利用。
时机成熟，还能送渣男去死一死，自己独揽大权。
……这些都是洛清清心底的阴暗面，是她黑化后的样子。
她不会说出来，却也不会刻意遮掩。
如果是真的爱她，在乎她，就会知道她的底线。
秦泽煜，他知道。
所以，夫妻圆房也有八年了。
秦泽煜从未染指过第二个女人。
最早是在岭南，天高皇帝远。
回京后，就是先帝的孝期。
秦泽煜把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任性乖张，我嫌那些女人太丑，所以不愿意碰；
我至纯至孝，我要为亲爱的皇爷爷守孝，所以不能开后宫。
他的身边只有一个皇后，不是因为皇后善妒。
全都因为他！
但，朝臣们不是傻子啊。
他们才不信，这件事跟皇后没有关系。
好！退一万步讲，就算全都是圣人自己的意愿。
可洛氏作为皇后，作为妻子，除了不能善妒外，还要“贤惠”。
为了彰显这种贤惠，就算男人不要，她也应该主动张罗。
而洛氏没有，那她就是善妒，就是不贤。
朝臣们，尤其是那些闲的没事干的御史就应该弹劾！
洛清清：……万恶的封建王朝！该死的腐朽礼教！
可惜，不管怎么唾骂，她都来到了这个架空王朝。
还在这里成亲、生子。
如果没有意外，她这辈子都会生活在这里。
不能改变环境，那就只能适应！
洛清清用力掐着掌心：“不，我不想适应！我不要被同化！”
多少次，在外面遭受到挫折、打击，洛清清都会这般提醒自己。
她是洛清清，她是来自于后世的洛清清。
而不是被规矩束缚的可怜女子！
但，不管洛清清再怎么挣扎，自己身处的时代就是如此。
而最大的一次考验（危机？），即将到来。
……
“母后，父皇什么时候回来啊？”
马上就要三岁的小公主，奶声奶气的问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洛清清。
小小的女童，粉粉嫩嫩，容貌无比精致。
她跟身后的洛清清，仿佛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继安安后，洛清清生下了二胎，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儿女双全，凑成了一个好字。
“快了！圣人已经发回了六百里加急的战报，是捷报！”
“捷报？父皇又打了胜仗，对吗？”
小丫头那双跟秦泽煜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瞬间亮起了星光。
“对！现下是八月，唔，算算时间，大军应该能过赶在十月前返回京城。”
“太好了！如此的话，父皇就能赶上我们的生辰呢。”
“……去年都错过了——”
小丫头愈发高兴，粉雕玉琢的小女童，欢快的像只鸟儿。
洛清清眉眼带笑。
御驾亲征的丈夫，分别近两年，终于回来了呢。
虽然秦泽煜的回归，也代表着新一轮麻烦的开始，但她想他，还是无比期待他的归来。
跪坐在洛清清对面的罗佩文，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圣人归来，未必就是惊喜，也有可能是惊吓！还有京中的风起云涌，让位于深宫的洛清清都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
“又要开始了吗？”
“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
洛清清是真的有些累了。
原本以为，随着秦泽煜的回归，大虞王朝就能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迁都！
是的，经过三年多的持续付出，长平新城已经营建完毕。
而过去的时间里，洛清清和秦泽煜也陆陆续续地搬迁了一些家族、商贾、百姓过去。
不是强行命令，而是利用洛清清弄的那套巨型模型，将许多有眼光的人吸引过去的。
洛清清的一番操作，非但没有逼迫百姓远离故土，继而激起民变，反而真的给朝廷收取了巨额的收入。
长平新城的地皮卖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少数地段，不是卖不出去，而是洛清清刻意留下来的。
咳咳，迁都后，也要赏赐功臣。
帝后手里，总不能连半点“房产”都没有。
即便留了可供赏赐的地皮，国库也因为长平新城而瞬间丰盈起来。
有了这笔钱，秦泽煜要去打仗，朝臣们才没有反对得那么激烈。
另外，还有粮食。
经过几年的驯化，持续培养出了高产的杂交水稻。
从去年开始，杂交水稻就开始被大面积地推广。
亩产高，耐旱，成熟周期短，不能说彻底解决百姓的温饱，也大大提升和改善。
秦泽煜能够心无旁骛地在外面征战，洛清清这个统管钱粮的大管家，真的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朝中的老狐狸，以及某些野心家，终于意识到，或者说，他们愿意正视洛清清一个女人的价值了。
之前还觉得洛清清不过是命好，嫁了个好夫君。
而随着洛清清的实力一点点展现，众人才知道：洛清清除了命好，也是自己足够厉害。
更有人在嘀咕：秦泽煜能够在岭南快速崛起，洛清清居功甚伟。
制糖、制盐，占城稻，克服瘴气的药物，还有两年前推行的牛痘，以及长平新城……
桩桩件件的奇迹背后，全都有洛清清的身影。
更有甚者，极有可能就是她主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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