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死在这里

转眼间，对方阵营里又有七八个人被打得骨断筋折，躺在血泊中惨叫连连，而赵建国的身上也多了好几处深可见肉的刀伤，鲜血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葫芦，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凭着一股暴戾的本能在拼命反击。

那些杀手越打越是心慌胆寒，赵建国的强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眼看现场血流成河，赵建国虽然成了个血人，却依旧宛如一尊铁塔般没有丝毫要倒下去的意思，反倒是他们这边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再这么打下去，一旦引来警察，这种规模的流血冲突绝对无法善后。

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看起来像是头头的面具男咬了咬牙，不甘地怒吼了一声：“撤！”

话音刚落，剩下的杀手如蒙大赦，一窝蜂地迅速散开，七手八脚地扶起地上那些同伙，狼狈地钻进车里，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几辆车犹如丧家之犬般飞快地逃离了地库。

赵建国眼睁睁看着这些杀手撤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双手拄着那根已经严重变形、沾满鲜血的铁棍，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额头上一道伤口破裂，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流进眼睛里，让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血红，失血过多的虚弱感如海啸般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他颤抖着手摸向口袋，想拿出手机求救，却赫然发现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一棍子给彻底打碎了，变成了一块废铁。

“不能死在这……”

他咬着牙，强忍着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拄着铁棍一步一踉跄地往地库外面走去，大腿上的那道刀伤最为致命，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粗大血迹。

跌跌撞撞地爬上斜坡，终于来到了地库外面的街道上，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孩无意间转头，正好看到了这个浑身是血、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血人，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手里的包都扔了，飞快地跑开，周围路上的行人也被他这恐怖的模样吸引，纷纷吓得倒吸凉气，震惊地站在十几米开外指指点点，根本没人敢靠近。

他眼前越来越模糊，知道自己随时会昏死过去，凭借着最后的意志，跌跌撞撞地猛冲几步，一把抓住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

“用……用下你的手机！”他喉咙里发出低吼，血红的眼睛盯着对方。

那中年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想要挣扎逃开，但赵建国那经过一牛之力加持的手指犹如铁钳一般，捏得他骨头生疼，根本挣脱不掉，男人胆战心惊，生怕这个疯子会突然暴起杀人，只能哆哆嗦嗦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他一把夺过手机，凭借着肌肉记忆，迅速拨通了周清晏的私人号码。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周清晏的声音：“喂，我是周清晏。”

他大口喘着气，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快速说道：“我是赵建国……立刻给县里打电话，叫县里安排可靠的人来市里接你！绝对、绝对不要离开酒店半步！”

电话那头的周清晏瞬间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虚弱和异常，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她，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震惊和担心：“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力气再回答她，直接按下了挂断键，紧接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下120，极其简短地报了自己所在的十字路口位置和急救需求。

挂断电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把手机往那男人怀里一塞，顺势一屁股重重地瘫坐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底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铁棍当啷一声掉在脚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眼前的世界如同被倒上了墨水，一阵阵发黑，最终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没过几分钟，刺耳的急救警笛声便撕破了街道的宁静，由远及近飞速驶来，他靠在树干上，涣散的瞳孔中映出闪烁的红蓝警灯，咬着牙，双手撑着地面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却只感觉双腿一阵发软，像抽干了骨髓般，“扑通”一下重重地跪在了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救护车还没停稳，几名医护人员就提着急救箱跳了下来，飞快地冲到他面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他死死扶住。

“别乱动！你失血太多了！”

医生大声喊着，指挥护士迅速将他抬上折叠平板车，利索地推进了车厢里。

躺在救护车里，闻着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他只觉得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耳边嗡鸣，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一口气泄出，他眼前一黑，立刻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之中。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只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浮浮沉沉，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嘈杂的仪器滴答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头皮上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觉好像有人拿着针线在他的脑袋上皮肉间穿梭缝合，痛觉还没完全将他唤醒，那股极度的虚弱感便再次将他拖入了无底的深渊。

等他的意识再次冲破黑暗、慢慢恢复知觉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怒斥：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客观原因！那么多人，光天化日之下拿着管制刀具行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们竟然告诉我一点线索都没有？！”

是周清晏的声音。

“你们这是典型的不作为！还是说，你们收了谁的好处，在这里跟某些人串通一气，要包庇谁？给谁遮掩？！我告诉你，如果明天早上还是这种敷衍的态度、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一定亲自去市委找书记要个说法！”

听着周清晏那愤怒声音，他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好奇，这是在给市局的哪个领导打电话？看来她已经知道了地库里的那场惨烈伏击，正在亲自施压彻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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