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罕见病
北天幼儿园。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三三两两成群，从教室里走出。
裴清漪来接傅灵，手里捏着傅灵常喝的草莓牛奶。
等着大部分的孩子被接走了后，傅灵还没出来。
裴清漪往里走，隔着操场围网，看见角落里围着几个大班的男孩。
中间那个瘦小的身影被推搡着退了两步，校服外套上沾满了脚印。
“没妈的哑巴！”
石子砸在周清越的肩膀上，他没躲避，两只手护着怀里的书包。
紧接着身体晃了晃，一个没站稳，往旁边的塑胶跑道上倒了下去。
裴清漪呼吸一滞，扔下牛奶，推开侧边的门，走了进去。
她上前去拨开那几个男孩，面上的表情很难堪。
她跪在地上，周清越双目紧闭着，呼吸短促，甚至有些费力，额头上冒出了一阵冷汗。
周围的小男孩吓了一大跳，看到这个情况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个接着一个跑开了。
裴清漪心头一紧，抱起周清越，他的重量轻得惊人。
她来不及做反应，一路冲出校门拦下出租车，直奔最近的私立医院。
急诊科护士推来平车，将人推进了抢救室。
裴清漪靠着瓷砖墙壁，胸腔起伏，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被接起。
“周清越在市医院急诊。”
她没废话，直奔主题，“他在学校晕倒了，有缺氧症状。”
电话那头连呼吸声都停滞了一秒，随后是椅子推开的刺耳摩擦声。
“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声，高芊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鞋，拎着爱马仕铂金包，身旁跟着西装略显凌乱的周京晏。
“清漪，你到底对清越做了什么？”
高芊人还没走近，尖锐的嗓音先一步劈了过来。
她眼眶泛红，“这孩子平时好好的，怎么一见你就进医院？你就算对阿晏有怨气，也不能撒在一个孩子身上啊！”
裴清漪连眼皮都没抬，视线越过高芊，落在周京晏身上。
“幼儿园有监控，操场角落发生了什么，周总自己去查，我只负责把人送来。”
“你还狡辩！”
高芊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裴清漪的胳膊，“要不是你整天在幼儿园门口晃悠，清越怎么会受刺激……”
抢救室的门恰好推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周清越已经挂上了氧气鼻导管，面庞依旧苍白，眼睛却半睁着。
“吵死了。”小男孩的声音虚弱，透着超出年龄的冷漠。
他转动眼珠，看向高芊，“她什么都没做，是你太吵。”
高芊伸在半空的手僵住，面容一阵青白交加，“清越，阿姨是担心你……”
“闭嘴。”周京晏打断了她的话，男人嗓音压得很低。
高芊缩了缩脖子，眼底闪过怨毒，却不敢再出声。
周京晏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儿子，又侧目看向裴清漪。
“多谢。”
“举手之劳，傅灵还在等我，先走了。”
裴清漪没做停留，转身走向电梯，她没有回头。
裴清漪刚安顿好傅灵睡下，手机震动。大老板的越洋电话打了过来，语气焦灼。
“清漪，你看网上的热搜了吗？有人买水军黑我们工作室！”
打开微博，词条已经爬到了前十。
一眼看过去，全是有关于她知三当三，包括工作室抄袭的事情。
营销号里面全是长文，甚至还贴了几张分辨不出来的对比图，上面还有一些煽风点火的文字。
全部都在那里讲她是怎么破坏别人的感情的，甚至评论区底下的内容也是不堪入目。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做的，裴清漪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她一边敲打着键盘，膝盖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刚开始还能忍受，后面实在疼的不行。
她疼得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膝盖，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砸。
止痛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可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公寓大门传来密码解锁的滴滴声。
傅南州走进来，这一个星期他都很少在这个时间回来，他一推开门，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裴清漪蜷缩在办公椅旁的地毯上，面容惨白，唇瓣被咬出了血丝。
傅南州大步跨过去，单膝跪地，将人半抱进怀里。
“药在外面。”裴清漪声音发颤。
傅南州没去拿药。他清楚那种止痛药吃多了对神经有损害。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垫在她背后，卷起她的裤腿，那处陈旧的伤疤周围已经肿胀发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按摩着，手中的动作恰到好处。
两人谁都没说话。书房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以及裴清漪逐渐平缓的呼吸。
“网上的事，我让律所的公关团队去处理了。”
傅南州垂着眼，动作未停，“证据固定需要时间，这几天你先别看手机。”
裴清漪看着他发顶的旋儿，鼻尖泛酸。
“会影响你的律所，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就不麻烦你了。”
“我是你的未婚夫，也是你的代理律师，这不叫影响，这叫分内之事。”傅南州抬起头，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里有着不加掩饰的疲惫。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后，他扯过被子盖好。
“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们两个今天很默契，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
周清越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声响，护工去打热水了，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款的智能手机。
这是他用零花钱托家里的司机偷偷买的，微信列表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那是他一年前在网络上查到的账号。
加上好友后，他从未表露过身份，只在逢年过节发一句干巴巴的节日快乐，对方也是礼貌回应。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戳动，输入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几次，最终发出去一条：【最近天气冷了，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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