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还是前世的灵堂。
还是一样的棺材。
我娘安安静静地躺着，双手交握，面容平和。
玉碎还是瓦砾。
她只会选玉碎。
我怎么忘了。
我木然地站着，一遍遍问自己怎么忘了。
我怎么能忘了。
“对不起。”我小声。
我要是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多想一点就好了。
或者不管不顾，把她带走就好了。
“是我做得不好。”
如心闻言恸哭，“姑娘，你想哭就哭吧，你哭出来，你别忍着。”
我摇头。
我不想哭。
这灵堂的哭声已经够多了。
像我爹，哭得最惨，几近晕倒。
我看不惯，问他哭什么。
我爹佝偻着背，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我突然就怒了。
“我问你哭什么？！”
我踹翻了火盆，火星子卷起，顷刻落在地上又灭了。
像我怎么也捡不起的希望。
我逼近他，声音像淬了毒，“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我娘死了，没人挡你的路了，你满意了。”
“你可以想娶谁就娶谁了。”
“你哭什么！”
他该笑。
该红烛高堂。
该夜夜高香，贺弄璋之喜。
我走出灵堂。
如心跟在我后面，一个劲地问我：“姑娘你去哪儿？”
我一言不发，越走越快。
最后停在祠堂。
一排排烛火闪烁，我看了看，抬腿走了进去。
就是为了这些死人的牌位。
所以才把活人逼死了。
我紧紧咬住唇，尝到了血腥味。
砰。
我砸了香案。
可是不够。
还要更多。
砸吧！
砸吧！
全砸了就好了。
砸了就一了百了。
牌位、香烛、供奉……所有的东西全都毁了，毁了这个祠堂，毁了列祖列宗。
毁了我爹头上的念想。
毁了这过不去的传宗接代。
我将手里的牌位狠狠举起，却在下一刻被如心抱住了腰。
“姑娘不可！那是太爷的牌位。”
我被拉回了神志。
是阿翁的牌位。
我缓缓放下，低头看去。
是阿翁啊。
阿翁待我是很好的。
这牌位上的字还是我亲手刻的……为什么会这样。
我全身颤抖，手死死握住，紧闭的牙齿咯咯作响。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啊！”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姑娘，姑娘。”如心慌乱地哭，“姑娘你别这样，别这样。”
我停不下来。
直到门口出现舅舅高大的身影。
“盈秋。”他喊。
我踉跄扑过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腿，“舅舅！”
“是我。”舅舅眼眶血红。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怎么来这么晚！”
“娘亲死了。”
“舅舅，我没娘了！”
一切幻梦都成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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