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我单独去见了方婉清。
"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宋明辰。"
方婉清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名片。
"我保留了他的联系方式。但这些年宋家换过好几次电话，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试试。"
她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
方婉清按下了免提。
"宋明辰先生吗？我是方婉清，五年前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医生。当年您妹妹宋若晚入院的时候，是我接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方医生。我记得你。你给过我一张我妹妹的住院照片。"
"是的。宋先生，我找到她了。"
长久的沉默。
"她在哪？"他的声音变了，"她还活着？"
"活着。就在滨城。在我旁边坐着。"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你让她说一句话。"
方婉清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好。"
"若晚。"他喊了这个名字，声音在发抖，"你右眼角下面是不是有一颗痣？"
"有。"
"你左手腕内侧是不是有一道疤？小时候爬树摔的。"
我翻过手腕看了看。
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
我从来没有注意过。
"有。"
"你……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
我闭上眼。
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不记得了。我失忆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没关系。你等着。我来找你。"
他挂了电话。
方婉清看着我："你还好吗？"
"不知道。"
"你要做好准备。陆正阳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回到家，一切照旧。做饭，洗碗，接小安放学。
小安今天带了一朵小红花回来。
"妈妈，老师夸我画画好！"
我蹲下来帮他脱鞋。
这个孩子不是我生的。
但他叫了我四年妈妈。
"妈妈，你怎么不高兴？"
"妈妈高兴。小安真棒。"
他伸出两只小胳膊搂住我的脖子。
"妈妈最好了。"
晚上，郑美珍在客厅里看电视。
陆正阳还没回来。
电视上正好在放本地新闻。
"……宋氏集团今日宣布启动旧城区改造项目，总投资预计超过二十亿。集团董事长宋伯衡在发布会上再次提及失踪五年的女儿宋若晚，呼吁公众继续关注。"
屏幕上出现了宋伯衡的脸。
花白的头发，消瘦的面庞。
他站在话筒前，说到女儿的时候，声音哑了一下。
我站在客厅门口，盯着屏幕。
郑美珍回头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去把衣服收了。"
我收回视线，去了阳台。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两个画面。
一个是宋伯衡在新闻里的脸。
一个是抽屉里那张七八岁小女孩的照片。
那个小女孩在笑。
站在一栋大房子前面。
小安也画过一栋大房子。
他说他梦见妈妈住在大房子里。
可小安不是我的孩子。
他怎么会梦见那栋房子？
除非，那栋房子是真的。
除非，有人给他看过那栋房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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