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陆正阳在看守所里给我写了一封信。
是通过他的新律师转交的。
信很短。
"若晚，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五年前的车祸真的是意外。我没有计划要害你。但车祸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选择。我选择了贪心，选择了谎言，选择了利用你的信任。这些年我告诉自己，你反正什么都不记得，就当没有发生过。可我知道发生了。每天夜里，我听着你在隔壁洗碗的声音，知道你在替我收拾我弄脏的一切，我没有一天睡得安稳。但第二天醒来，我还是继续骗你。因为我停不下来了。对不起。"
我把信看了一遍，折起来，放在抽屉里。
没有回信。
当天下午，沈知行来了一趟。
"信托的事基本处理完了。一千两百万里，追回了七百多万。剩下的五百万，陆正阳确实已经花掉了，名下没有可执行的财产。"
"七百万够了。"
"另外，你的身份恢复手续全部走完了。新身份证下周可以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还有一件事。方婉清医生整理了一份你五年前入院时的完整病历。里面有一项检查结果，是当时没来得及告诉你的。"
"什么检查？"
"入院时你有轻微的脑部淤血，但手术后已经清除。医生的判断是，你的失忆是暂时性的，有很大概率会随着时间自行恢复。"
"你是说，我本来应该能想起来的？"
"是的。但恢复需要一个前提条件，就是患者处于安全、稳定的环境中，并且能接触到与过去相关的线索。"
"而陆正阳把我关在一个与过去完全隔绝的环境里。"
"对。他不让你接触任何可能触发记忆的东西。没有照片，没有旧物，没有任何来自宋家的消息。你的记忆没有恢复的通道。"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五年。
如果五年前有人告诉我真相，我可能早就想起来了。
但没有人告诉我。
除了一张幼儿园带回来的报纸。
"沈律师，那份信托基金，剩余的一千八百万，现在解冻了吗？"
"解冻了。全额回到了你名下。加上追回的七百万，你个人可支配的资金大约是两千五百万。"
两千五百万。
五年前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这笔钱在别人手里流转。
现在它回到了我的口袋。
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
是因为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直没有放弃。
"谢谢沈律师。"
"不用谢我，谢宋总。这五年，他雇了四拨私家侦探找你。律师费和调查费加起来花了三百多万。他一分钟都没犹豫过。"
三百多万找一个人。
五年三十七次寻人启事。
我把玉坠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手心。
玉石是凉的。
但我的手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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