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西瓜皮
想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后军，高正淮强打起精神，四下张望着思索对策。
很快，他心生一计。
“大家不要乱！”高正淮举起令旗，用力一晃，声如洪钟地指挥着乱成一团的贾家军，“陆家军都是胆小鬼，只敢趴在山上，趴在防御后边，不敢下山也不敢冲过来和咱硬拼。”
他说的，符合贾家军士兵看到的实际。
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听他如何说。
高正淮沉住气，有条不紊地排兵布阵：“大家赶紧依托山体，组成圆阵，举起盾牌保护自己，等待后军的到来！”
是为鼓舞士气，也是激励自己，高正淮昂首挺胸，大喊：“后军一来，我们必胜！”
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的贾家军，听从他的指挥，聚拢成阵。
长枪兵，弓弩手，轻装步兵，重装步兵之类没有盾牌的士兵，捡起战死的盾牌兵丢下的盾牌，与活着的盾牌兵合理搭配，贴着山体，组合成防范严密，人数或为几千，或为几百的圆阵。
圆阵没有攻击性，却有相坚固的防护性。
盾牌与盾牌紧密相连，陆家军从上射下的箭矢，射不进盾牌，纷纷坠落在地。
从山上丢下来的铁罐，落到盾牌上，也被惯性弹开。
铁罐虽然爆炸，然，陆倾辰嘴里“威力与炸弹不相上下的”的杀虫剂，到底不是货真价实的炸弹，只是个易燃易爆品。
它爆炸后形成的冲击波，根本炸不穿厚重坚实的军用盾牌。
上方，见箭矢和铁罐完全不起效，贾家军跟缩头乌龟似的缩在盾牌做的“龟壳”里，罗巍一脚踹到大石头上，“瘪犊子！以为躲到龟壳里，爷爷就奈何不了你们了？投石机，往前，给爷砸！”
投石机向前挪移，巨大的石块挣脱装置器，飞向圆阵。
圆阵里的贾家军，也是狡猾。
他们从盾牌的缝隙间看见巨石落下，赶紧一分为二地往左右两边退。
砰——巨石落下，落在分裂开的圆阵中间，少部分没来得及避开的贾家军一命呜呼，多数贾家军毫发无损。
“奶奶的！还怪会躲的！”罗巍怒目圆睁，“再投，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躲得快，还是我们投得快。”
当然是……贾家军躲得快。
大型投石机，威力大，却有个很致命的大缺陷：装石头的速度慢，发射速度更慢。
差不多要花一刻钟的时间，才能装好石头并投出石头。
如果是很多个投石机聚在一起，倒能此起彼伏，巨石接二连三地往下投。可惜，因山顶上的兵力分散，投石机也较为分散，达不到巨石如雨的效果。
怎么对付圆阵，陆九洲还没教。
但凡他教过的，罗巍一辈子都记得。他没教过的，罗巍想破脑袋都想不出。
脑瓜子不那么灵光，但虚心好学的中军统制，脚步噔噔地冲到正在看地图的陆九洲跟前，三下两下说清他看到的局面，很直白地求教：“大将军，我没招了，教教我。”
陆九洲丢下地图，神态既愤怒又无奈，“你耳朵中间夹的东西，是石头蛋子？”
罗巍坦率直白的承认：“你的脑子是脑子，我的脑子是摆设。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上次用过的汽油弹，你没给汽油弹，我实在没辙。”
陆九洲：“……”
想让罗巍动一动他快要生锈的笨脑子，陆九洲意有所指地暗示：“小郡主昨日傍晚发给你们的西瓜，你们连皮带肉的吃完了？”
西瓜！西瓜皮！
想到自己昨晚吃完西瓜，踩上西瓜皮，摔了个漂亮狗吃屎的滑稽场面，罗巍茅塞顿开，“嘿嘿，我懂了！”
“弟兄们！”他招呼那些力气跟他一样大的大力士士兵，“走，去搬西瓜皮。”
正和陆九洲跨时空通话的陆倾辰，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不用汽油弹？我上次送你的汽油弹，用完了？”
陆九洲按陆砚之的说辞，一本正经地答道：“石油有限，能省则省。”
山边的阵地上，罗巍带领一众大力士，搬来一筐又一筐的西瓜皮。
“来！给爷表演狗吃屎！”他率先举起一筐西瓜皮，像天女撒花般往下撒。
西瓜皮落了一地，投石机再次投石。
贾家军像刚才那般移动，踩上滑溜溜的西瓜皮，他们摔得人仰马翻，整齐的队伍再次乱成一锅粥，哎哟哎哟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趁着盾牌散开，罗巍瞅准时机，大喊：“射箭！”
箭雨漫天飞，又有一波贾家军命丧黄泉。
高正淮脸色铁青，陆家军破了他的阵法倒没什么，关键是，陆家军破他阵法的方式，幼稚的像是小孩子玩得过家家，分明是在羞辱他。
他胡须抖动，大手紧紧握住令旗，如临死的困兽般，发出凄厉嚎叫：“长矛兵及长戟兵在前，重步兵在中，弓弩手在后，轻骑兵在两翼。组成矩形阵，给我冲！剩下的骑兵，组成雁行阵，紧随其后。”
来到阵地前沿，听见这一句的陆九洲，冷沉的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矩形阵最适宜在绝境中杀出血路，尤其是长矛兵，他们可以在冲锋的同时，利用长矛挡住射来的箭矢，再纵身一跃跳过拒马架，还能甩出系着长绳的钩子，将铁蒺藜扒拉到一边。
如果长矛兵足够勇猛，也具备相应的战斗技能，或能突破陆家军临时组成的防御。
陆九洲屡战屡胜，但他从不轻敌。
他深知，矮子里边也能拔出高个，这批贾家军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他们虽说没对陆家军造成太大的杀伤，可他们在队伍被打乱后，总是能以最短的时间恢复秩序，并唯命是从的听取高正淮的指挥，如此种种都说明，这是一队劲敌。
山下的贾家军，在盾牌兵的掩护下，组合成矩形阵。
高正淮骑着战马，身处雁形阵的阵中央，竭尽全力地激发士兵的战斗力：“战败必死无疑，冲破阻碍还有一线生机。我们一鼓作气冲破防线，与后军会合，杀个回马枪，击败陆家军。事成之后，所有士兵，赏金银！赏土地！”
贾家军嗷嗷叫着往前猛冲，但见最前方的长矛兵，手中的长矛密集排列，矛上的红缨伴随他们奔跑的速度呼呼飘动。加上他们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呐喊声的加持，真有种势如破竹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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