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礼崩乐坏
崇拜陆九洲的柠宝，想也不想，冲口而出地说：“我的爹爹，学过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作曲这块，他懂，他倍儿懂。”
“他？”陆倾辰持怀疑态度，“我不是看不起他，相反，我佩服他。我这辈子只服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他。”
柠宝据理力争：“没看到你佩服他！开口就怀疑他的能力，哪里佩，哪里服？”
陆倾辰摆手，解释说：“他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便是会作曲。那曲子也是大气磅礴，只适合给豪放派诗词配曲。我要发行的那首歌，是纯粹的婉约派，跟豪放派不沾边。”
说话之间，陆九洲已走到街边。
他将柠宝放到马鞍上，思索着问：“你说歌词是古诗词，请问，歌词是怎样的？”
陆倾辰答曰：“是《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这首诗，柠宝背过，让她背给你听。”
“那个，怎么背的？我想想。”柠宝又挠头又托腮，“嗯，想起来了！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她背完一整首，吐吐舌头说：“好难记，不理解意思，纯靠死记硬背。三哥，我背错没有？应该，好像没背错。”
她背的诗词，陆九洲见所未见。
他有过耳不忘的能力，柠宝背了一遍，他清楚记住，并根据上下文的关联，推出出他听到的字是哪些字。
为它谱曲，不难不难。
他站在路边深思，陆倾辰捏紧拳头，“看样子，有戏哎。告诉我，你要怎么谱？”
陆九洲轻言细语，吐露出思路：“我们谱曲，一般是根据字调和音韵谱，根据这首词的字调和音韵，谱曲可以用宫调式起调，转调改为商调式，再转调可转为角调式，而后转为徵调式，最后以羽调式结尾……”
陆倾辰留神倾听，“你说，你细说。”
谱曲他懂，他熟悉来自西方的十二音律，传统的宫商角徵羽，他也懂，但懂得不多，自是比不上从小就接触这些的陆九洲。
懂一点，他也听得出，陆九洲字里行间展露的专业。
应他的要求，陆九洲一字一句地细说，指定哪个字该谱宫音，哪个字该谱商音。
陆倾辰记性不太好，陆九洲滔滔不绝地说，他记住下句忘上句。
待陆九洲说完，他羞赧一笑：“不好意思，我没记住，你写在纸上传给我。”
“这孩子！”自己才是个孩子的柠宝，双手环在身前，气咻咻地斥责，“知道自己记性不好，不知道边听边记？”
“又训我！”陆倾辰捶桌子，神态愤懑，扮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恼怒样，“你好歹身在古代，那长幼有序的规矩，你是一点不学吗？我看出来了，你不但不学，还越活越狂。今天敢训我，来日估计要骂我。礼崩乐坏，简直是礼崩乐坏。”
他说自己狂，柠宝狂给他看：“说谁呢！你才是礼崩乐坏那个，礼都被你崩飞了！我爹，大将军，先皇亲封的经略安抚使，你管他叫哥。啧啧，你是明星，在这个时代你是什么，我不说，不好听，你自个清楚就行。总之，你要生活在这个时代，你绝对没资格和他称兄道弟。”
妹妹伶牙俐齿一顿说，陆倾辰无以反驳。
“至于我！”柠宝昂首挺胸，“将军之女，先皇亲封的郡主，你骂我没规没矩，说我长幼无序，我还说你尊卑不别呢。我这么说，不是挑衅哈。我的意思很简单，你要我遵守长幼有序的规矩，你先遵守尊卑有别的规矩。”
陆倾辰：“……”
说不过，说不过，妹妹牙尖嘴利，还长了一条三寸不烂之舌，他委实说不过。
他嬉皮笑脸，心服口服地认输：“妹呀，我错了，我不该训你。咳，话说，你们有没有想要的东西？要啥直说，我去弄。”
柠宝大大方方，直接说道：“有啊，我们需要灭火毯，更多的灭火器，防火服，沙桶。要这些，是为了重建军巡铺，也就是消防站。”
她细说军巡铺的职责，又特别强调：“在古代，更要注意防火。我现在才知道，治理一个城市，好难好难，百姓的一切都要考虑。”
“要多少？”陆倾辰拿起签字笔，表情从嬉皮笑脸，转变成一本正经，“你说每隔三百步，就有一个军巡铺，整座城里的军巡铺，应该不少于一百个。”
陆九洲给出准确答案：“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个。这只是泰宁州的数量，其他州，同样设有军巡铺，同样需要灭火器具。”
陆倾辰颔首：“我先把泰宁州所需的供应上，其他地方的，等你收复那些地方再说。”
“三哥！”想到陆倾辰那副永远长不大，见天嘻嘻哈哈的嘴脸，柠宝忍不住提醒，“采购的时候用些心，别搞一堆质量不达标的假冒伪劣。”
陆倾辰板脸：“我是那种人吗？我再怎么不着调，再怎么轻浮，也不敢在民生安全这块掉以轻心。以后城里失火，我提供的设备灭不了火酿成大祸，你们肯定饶不了我，我的良心也过不去。”
他露出少见的严肃模样，柠宝像是看到西边出太阳。
三哥长大了哎！知道责任和担当，再不是以前那个啥都不着调的毛头小伙。
“三哥，你终于长大了。”柠宝冲他比心，“有哥哥的样子，以前的你，啧啧，幼稚着呢，跟个三岁孩子似的，人见人嫌，狗见狗厌。”
“你爹影响的！”陆倾辰成熟不过三秒，刹那间又露出吊儿郎当样，“九哥，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之前传过来的那些东西，你尚未结账，今天，咱们结结账。”
陆倾辰之前送来的东西，不管是杀虫剂还是太阳能灯，都没结账。
不是陆九洲赖账，是陆倾辰总说每次都是一手给钱，一手交货很麻烦，最好是多几次之后，一并结算总账。
“账单拿来，现在立刻马上给你结了！”柠宝得意洋洋，“告诉你哦，陆家军的所有财产和武器，都归我一人保管。你现在给，我现在结。”
陆倾辰传来账单，急不可耐地催促：“结，直接点，我账上没钱了，穷得捉襟见肘，明天是吃粥还是吃饭，就指望你了。”
“不忙，我看看！”柠宝捧着账单，从头看到尾，一条一条地看，一笔一笔地算，“你啥毛病我知道，我爹不在乎这些，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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