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金枝玉叶
陆九洲侧头，与小闺女四目相对，“在你看来，他们的品性如何？”
“他们的人品，那是没得说。”柠宝轻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软糯软糯地求情，“爹爹，收下他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说的，你兵少，不敢战略进攻，只能战略防御。收了他们，你的兵力得到补充，想进攻就能进攻，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穿上鞋子才有一米高的小闺女，说起军事理论，一套一套的，陆九洲不由微笑。
这丫头，深得他的真传，各方各面都像他。
“当我的兵，仅仅是仗义，是不够的。”陆九洲目光深沉，言辞透出深谋和远虑，“还要有坚定不移，撞了南墙不回头的信念。坦白说，我就怕他们信念不坚定。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日后的表现我不知道。你知道，你告诉我。”
柠宝松开他的胳膊，两只小手插进衣兜，一抬下颌说：“简单！我算算就知。用蓍草算，等我，我算出结果就来。”
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跑进小厅，拿出蓍草，专心致志的推算。
算出结果，她回到陆九洲身边，拍着胸口说：“嗯，信念坚定的，占了大多数。不那么坚定，遇到大兵压境会动摇的，占了少数。接下来，我根据他们的面相，告诉你谁坚定，谁是墙头草。”
小闺女帮了大忙，陆九洲喜上眉梢：“多谢，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没有之一。准确说，你是我的小军师。”
他施施然站起，朗声说：“大家退后，听我说，我愿意收下你们，将你们收编成城防军，前期负责守城，后期可随我出征。”
等待结果的旧部，听他如此说，个个兴高采烈，“谢大将军不计前嫌，往后，我们一定誓死追随你，为你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柠宝牵着他的手，抬眸扫视所有人。
那些铺兵，自是坚定不移。
其他人，需好好打量。
她看一个，说一个，每个都是悄声说，不让当事人听见，“嗯，他可靠，他也可靠，他不可靠，他可靠……”
说着说着，小姑娘口干舌燥，“这么多人，我要说到猴年马月啊。”
陆九洲低头，眼神专注而温柔的凝视着她，“小傻丫头，你说不坚定的占少数。那你把不坚定的挑出来，剩下的，不全是坚定的？”
柠宝小脸绯红，点了点小脑袋，“哎呀，是这么个理，瞧我这脑子，笨不拉叽的。”
她挑出两百多个不太坚定的墙头草，声明说：“他们会动摇，可他们品行端正，请大将军高抬贵手，不要为难他们。”
陆九洲自是不会为难他们，不管怎么说，今日的守城战，这些人助了自己一臂之力。他为难他们，别人看见，极有可能失望寒心。
墙头草该如何安排，陆九洲早已想好。
他们没有一技之长和谋生本领，给他们一个稳定且相对安全的差事，是再好不过的报答。
百姓的生活既在恢复，城市的治安和管理，也要恢复。
百姓人数众多，素质和人品，难免有好有坏。百姓之中，估计不缺偷鸡摸狗之徒。
百姓的种种事务，需官员管理，需任命新的知州，协助知州处理政务事务的州判、推官、吏目，更需要负责站堂缉捕的衙役。
军中某些文化水平较高且知事明理，因身有伤残不能上阵杀敌的士兵，可释兵授官，在知州府走马上任。那些不适合上阵但品行端正的墙头草，当衙役正合适。
“你，你，你。”陆九洲叫墙头草们出列，言简意赅地告诉他们，“进城防军，你们不太适合。进知州府当衙役，你们愿不愿意？”
墙头草大惑不解：“我们怎么不合适？当衙役不能打仗，不能领赏，每月只能领些薪俸，不好，不好。”
陆九洲眼神锐利，近乎直白的明示：“自己最了解自己，想来，你们应该知道，我为何说你们不合适。”
墙头草：“……”
想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当衙役，陆九洲说起当衙役的种种好处，“当衙役，不止有固定的薪俸，表现好也有嘉奖。收入没有士兵多，好在安全且稳定。我事败，麾下的正规军会受牵连，你们不会。”
一句话，说服墙头草们。
是啊，他们内心深处，都有着隐隐的担忧。
担忧陆九洲造反造到最后，不敌朝廷失败。担忧跟着他造反的自己，落得个斩首示众的下场。
细细一想，当衙役，挺好的。
自己之前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只能干些累死累活的苦力活。
衙役不累，收入又稳定，是个好差事，很多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好差事。
墙头草们当即表示：“我们服从安排，一定尽职尽责的当好衙役，不让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劳心费心。”
……
这一次，柠宝立功再立功，看见别人领赏，她眼热心痒。
她拉着陆九洲，走进小厅：“大将军，我呢？给我什么奖赏？嗯，我立了好几个功，可以说，没有我，这仗不一定打赢。”
她这么说，完全基于事实。
要知道，汉南州的铺兵和旧部抱团的事，孙浩飞开战之前抓百姓做人质一事，是能掐会算的她，掰着手指算出来的。
陆九洲承认，小闺女确实立了功，立了大功。
他想奖赏她，但是……
“你要什么？”足智多谋的他，在女儿面前，竟是一筹莫展，“金银财宝，你不稀罕。我手里除了金银财宝，再没有别的。你见惯了好东西，一般的金银，你应该看不上。让我想想，有什么东西，是我有，你也看得上。”
想到一件宝物，他微微点头，“这个，兴许入得了你的眼。你的空间里，有个金枝玉叶的盆景，把它搬出来。”
柠宝依他所言，搬出盆景。
准确说，这是一盆金枝金叶的盆景，半米高的纯金银杏树，种在长方形的鎏金描银檀木花盆里。
银杏树的叶片树干还有枝桠，全由黄金打造。一枚枚蝶翅状的叶片薄如蝉翼，闪烁着耀眼迷离的金光，真真是个金碧辉煌的宝物。
“这个，给我？”柠宝摇头晃脑，“嗯，不要不要，俗里俗气的……”
话没说完，她突然发现，这盆景，怪好看的。
金子有金子的贵气，那些菲薄逼真的蝶状叶片，既精致，又华丽，似几百只蝴蝶落于枝头。
“还别说，有点好看。”柠宝摸了摸金叶子，“这棵树，值不少钱吧。肯定值钱，爹爹送的东西，是无价之宝也。”
她抬头，眼睛直直盯着陆九洲，“哪来的？是传家宝还是先皇御赐？”
陆九洲实话实说：“先皇御赐，他赐给我，我赐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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