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站直了说话
不多时，住在附近的百姓，来到交易点。
看到新剪了短发的陆九洲，百姓愣在原地。
只是愣了一下，他们集体屈膝，就要下跪问安。
“别！”陆九洲朗声制止，“忘了告诉大家，这见到官老爷就下跪的封建制度，我给取消了。以后大家见到我，打声招呼就够。可别跪，不仅是我，你们见到知州，见到陆家军的其他将领，通通不用跪。”
他的话，清清楚楚的传到所有百姓的耳朵里。
百姓震惊，怀疑自己听错，怀疑陆九洲胡言乱语。
大将军的地位那么高，他是管理这片的王，相当于皇上。
见到他不跪，成何体统。
大家纷纷仰头，异口同声说：“不行不行，我们要跪。小民见到官，岂有不跪之礼。”
陆九洲纠正他们的自称：“不要自称小民，你们是民，民众的民。官也好，民也好，大家都是人。皇帝统治的区域，人分三六九等。我管辖的区域，人人平等。”
人人平等！
这四个字，在百姓中间，掀起轩然大波。
震惊多于惊喜，这人，生来就分为三六九等，怎能人人平等。
陆九洲提高声音，细说民众权利：“既平等，就没有民见官必须下跪的道理。我知道，你们已习惯于见到官老爷就下跪。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无妨，我不强迫你们赶紧改。”
说到最后，他重点强调：“你们只需记住，见官不跪的权利，你们人皆有之。谁要逼着你们下跪，你们可来我这告状。”
百姓回答记住，又说起陆九洲的发型，“大将军，你的头发，是皇帝老儿逼你剪的？你莫要觉得羞耻，我们理解你，绝不耻笑你。”
他们和士兵的想法一样，都以为陆九洲被皇帝处以髡刑。
见他们想岔，陆九洲说出剪发的好处，又声明：“我不强迫你们剪发，剪不剪都行。”
冷风吹来，百姓瑟瑟发抖，陆九洲话归正题：“说正事，今天叫你们来，是叫你们领衣服，现如今，天太冷，你们穿上五六件，还是觉得冷，对吧？”
百姓裹紧衣服，边抖边说：“是的呢！这几天，一天更比一天冷。往些天吧，虽说冷，多穿几件，倒也暖和。这两天，穿上好几件，还是冷得直哆嗦。”
“我都冷得不想出门了！不出门不行哪，我要去外边捡柴火，没有柴火，家里的米面做不熟。”
大家所言极是，之前，陆家军给那些缺少衣服的家庭，发了棉衣棉裤。
那棉衣棉裤，是用厚实紧密的棉布做面料，内里填充棉花，有一定的保暖性。
古代没有温度计和天气预报，古人描述冬天的气温，用数九歌。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
如今，一九二九已过，正值一年之中最最寒冷的“三九四九”天，在一九二九天能保暖的棉衣棉裤，在三九四九天大打折扣。
更何况，今年的三九四九天，比往年更冷一些。
“来呀来呀！来领衣服呀！”柠宝一手一件，举起两件衣服，“我们发的衣服，跟你们以前穿的衣服不一样，别介意哦。穿衣服嘛，啥样不重要，保暖好看最重要。”
她顾虑的百姓不愿“易服”的问题，百姓真就纠结。
他们纠结，有历史渊源。
朝代曾有多次更迭，更迭是更迭，逼着百姓易服的统治者，唯有异族和异邦。
就比如，当年，桑国大军进犯此地，桑国兵丁就逼着他们易服，违抗者杀无赦。
满腹经纶的鸿儒，如是评价易服：这是要破除咱们原有的民族文化，让我们从中夏子民，转变为桑国子民。
如今，陆家军也让大家“易服”，大家不约而同的想起过往。
某些人看陆九洲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他要干嘛？用怀柔政策破坏民族文化？
这些百姓，虽则拥护陆家军，拥护陆九洲，涉及到民族文化，他们都有一定的警惕性。
揣摩出百姓的心思，柠宝拉住陆九洲，小小声的告诉他，并说：“不要责怪他们，从古至今，我们一直是个看重文化传承的国家，正因为我们看重文化传承，我们才有煌煌五千年的古文明。”
“好，我不责怪。”陆九洲目视百姓，耐着性子解释：“大家不要多想，我陆九洲，也是血统纯正的中夏子民。生是中夏人，死是中夏鬼，我从未想过破坏中夏传承千年的民族文化，只想消灭伴随文化传承下来的种种糟粕观。你们若不信，我可以对天起誓。”
“哎呀，你起什么誓。”柠宝往前一步，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全场，“破坏原有的民族文化，意在对你们灌输自己的民族文化。譬如桑国，他们不仅让你们易服，还逼着你们学习桑国话，桑国礼仪，桑国风俗。”
百姓回想当时，确实确实，桑国破坏传统文化的方式，岂止易服，是从各方各面破坏。
有百姓点头，柠宝趁机自证：“我爹没搞那些，再说他也没法搞，他自己就是中夏人，他脑子里装的，只有中夏文化，他顶多搞搞变革。”
经她一说，百姓恍然。
对啊，他发行新币，新币上面印的文字，也是中夏文字，这是货币变革。
废除跪拜制，让人人都能站着说话，这是赋予他们人权，这是废除糟粕观。
他剪头发……
嗐，他自己说的，剪不剪随大家，算不上逼着易发。
所有人放下戒心，屈膝又要跪，“冤枉大将军，小民罪该万死。”
“说了别跪！”陆九洲抬手，示意大家站好，“起来，站直了说话，我的子民不必卑躬屈膝。你们拥护我，我让你们昂首挺胸。”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对“人人平等”有了初步而深刻的理解。
冒犯了他，还能站直了说话。平等真好，平等让他们体会到，便是平民，也能在官老爷面前扬眉吐气。
寒风再次吹来，某些人冷的受不了的百姓，上来拿衣服。
拿到衣服，他们看清衣服的样式。
嘶，样式好奇特，与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大有区别。
他们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大将军，若不是让我们易服，那些衣服的样式，为何要做成这样？”
陆九洲利用百姓凡事都为陆家军考虑的心理，解释衣服为何不同，“这样设计，更省布料，省下来的布料，能做更多的衣服。如此一来，我们的军费能省下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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