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难产

　　拿着小银勺有滋有味吃果冻的柠宝，听到呼天抢地的惨叫声，她手里的小银勺一下子掉落，惊呼声冲口而出：“哎呀，不好！”
　　陆九洲叫亲兵停车，房车停下，父女俩同时下车，快步走向民房。
　　这是一栋木质结构，附带院落的民房，大门紧紧关闭。
　　忽高忽低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传出：“啊——啊——好痛——痛死了——太痛了——啊——”
　　惨叫声中，夹杂着战马嘶鸣声，还有絮絮叨叨的老妇人劝导声：“大柱家的，别叫，叫久了使不上劲。你用力呀，使劲呀，你不用力，孩子生不下来！”
　　柠宝蓦然明白，合着，里面有孕妇，在生孩子。
　　厉害呀！在饥荒年代还能怀孕。
　　得，这孩子，该是在饥荒来临之前怀上的。
　　算TA运气好，在今时今刻出生，TA要早点出生，只能落地而亡。
　　惨叫声越发凄厉，听起来，这孩子生得颇为艰难，十有八·九是难产。
　　想到难产，柠宝喘不过气。
　　古代的医学技术相对落后，孕妇若是难产，那是凶多吉少。
　　古代形容女人生孩子，都用“在鬼门关转悠”来形容。
　　“爹爹！”柠宝晃晃陆九洲的衣袖，“我们帮帮她吧，让她去医疗车上生产。车上能打无痛，还能剖腹产，能让她安安全全的生下孩子。”
　　说着，她举手就要敲门。
　　陆九洲拉着她，向后退了几步，缓缓说道：“我们不能进去，这个时代的女人生孩子，最忌讳男人看到。这样，我叫女兵进去，跟那些人沟通。我们去军营，在孕妇到来之前，你把医疗车召唤出来，并让军医做好准备。”
　　听到“最忌讳男人看到”，柠宝下意识地吐槽：“看到又怎么了？我们那个时代，妇科医生都有男的。”
　　转念一想，她又改口：“得，在她们的观念改变之前，先尊重她们。”
　　咳，既在产子，那孕妇肯定是袒／露身体，个体隐私一览无余。
　　这个时代的女子，思想很保守，羞耻心很重。陆九洲贸然闯入，那孕妇估计要羞愤而死。
　　这事传出去，越传越广，鬼知道会传成什么不堪入耳的肮脏版本。
　　如此说来，爹爹的建议，乃是万全之策。
　　柠宝予以采纳：“嗯，好，按你说得办。”
　　她知道，押来贾耀金的士兵里，男兵女兵皆有，更有多个军医。
　　陆九洲拿出无线电台，调整旋钮，联络上甄宛音，这般那般地吩咐几句。
　　而后，他带上柠宝，火速赶到附近军营。
　　柠宝空间里的医疗车，还有五辆。
　　其他的车子，分别停在荆阳州、泰宁州、汉南州。
　　她召唤出其中一辆，陆九洲叫来四个女军医。
　　女军医上车，柠宝联络陆砚之：“二哥，孕妇生孩子，要准备什么？快快告诉我，我这有个孕妇，立马就要生。”
　　“很急吗？”陆砚之有条不紊地安排，“如果很急，现在才做准备来不及。好在我早早顾虑到这点，往你的空间里，传了多个待产包，你随便拿个。对了，医疗车里没有相应的药物，你把写有‘生产专用’字样的药箱拿出来，放到第六号手术室的配药室。”
　　柠宝唤出药箱，来到六号手术室。
　　这个手术室的上方，印有“产房”二字。
　　柠宝将药箱放入配药室，又唤出待产包。
　　她打开待产包，呵，里边的东西可真多。
　　产妇专用卫生巾、毛巾袋、卫生裤、产褥垫、哺乳睡衣、吸管杯……
　　除此之外，还有婴儿所用的奶瓶、湿巾、浴巾、沐浴露……
　　“东西挺齐全嘛，二哥，你考虑的很周到。”柠宝夸完，又摇摇头，“没有奶粉哎，那孕妇之前饿了那么久，身子肯定虚，产不出奶水。”
　　陆砚之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我马上买，奶粉都有保质期，我怕它还没使用就过期，所以没放包里。”
　　再说甄宛音，她接到命令，即刻带上女兵，赶到孕妇所在的民房。
　　军营距离民房，不过数里之遥。
　　她们开车前来，不出几分钟便赶到。
　　甄宛音举手敲门，边敲边喊：“开开门，我们是巾帼军的女兵。”
　　房门即刻打开，一个包着头巾，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门后边，一脸疑惑地问：“各位军姐，有什么事？”
　　甄宛音探头一看，不由吸了口凉气。
　　院子里，鲜血斑驳淋漓，在泥地上绽开朵朵血花。
　　一匹健壮肥硕的公马，在院子里来回奔跑。
　　马背上，绑着一个挺着大肚子，浑身冷汗淋漓的孕妇。
　　她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眼睛半睁半闭，双唇血色尽失，虚弱的不成样子。
　　她犹在惨叫，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趴在马背上。
　　若没有绳子绑着她，她肯定要从马背上掉下。
　　还有一个老妇人，牵着马匹，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走动的同时，她翻来覆去地念叨：“大柱家的，使劲啊！”
　　看样子，她是接生婆。
　　甄宛音看了眼来开门的老妇人，问她：“你是她婆婆？”
　　老妇人点头：“是的呢！”
　　甄宛音按照陆九洲的交代，言简意赅地说：“你媳妇这样生孩子，估计生不下来。你若信得过我们，就跟着我们去军营，那里有神仙发明的医疗车，能让她顺顺利利的生下孩子。”
　　老妇人听不懂“医疗车”，却能听懂“神仙发明的”。
　　昨儿个，陆家军来到这，给百姓发放物资，张口闭口都是“神仙发明的”。
　　卡车、太阳能灯，发给他们的好吃又说不上名堂的食物，各种轻薄松软但保暖的衣服……不管是什么，通通说成“神仙发明的”。
　　然后，这里的百姓，个个达成共识：神仙发明的东西，都是极好极好的东西……
　　这么一想，老妇人当场跪下，冲着甄宛音磕头：“哎呀，军姐，谢谢你唉！是活菩萨派你来的？他的心眼真好啊！”
　　“你起来！”甄宛音举步向前，走向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孕妇，“搞什么名堂？女人生孩子，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老妇人惊慌失措，喃喃说道：“我也不懂啊，她生了半天，一直生不下来。接生婆子说，要把她绑到马背上，让马颠簸颠簸，能把孩子颠簸下来。我想着她接生过几百个孩子，她说的肯定是对的，就依着她做了。这匹马，还是管你们借的。”
　　说话之间，甄宛音已走到马匹前。
　　她解开绑在孕妇身上的绳子，打横抱起她，“坚持住，我们带你去军营，那里，有神仙发明的医疗车。”
　　被剧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孕妇，听不清甄宛音在说什么。
　　从甄宛音毫不避讳她身上有血，直接抱起她的举止上，她感受到悉心而温暖的关照。
　　“谢——谢！！”孕妇挤出两个字，又一次梗起脖子惨叫，“啊，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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