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小菩萨
来到产房外，柠宝停下脚步：“嘿，阿婆，我们给小宝宝送礼物喽。这个东东，叫婴儿车。以后你把宝宝放在里面，可以推着TA到处走，省得你抱着费力。”
她指着甄宛音怀里的奶粉箱，介绍说：“这箱子里装的东西，是奶粉，给宝宝吃的。TA饿了，你就泡一杯，给TA喝。泡的时候不能多泡，多了上火。”
想到鲁婆子的年纪大，柠宝拍拍脑门：“对啦，你识不识字啊？”
鲁婆子面露愧色，接连叹了几口气：“我不识字，以前，活菩萨教大家念书认字，年纪小的学得进去。我们这些年纪大的，都学不进去。”
“没关系，”柠宝晃了晃说明书，“你的儿子和儿媳妇，是不是识字？”
鲁婆子眼眶通红，神色凄苦，“我儿子没了！为省下几口饭给他媳妇吃，他饿死了，家里就剩我，还有我的儿媳妇。我这个儿媳妇，倒是认得些字。她的手可巧了，会用珍珠做花朵子。”
柠宝嘟了嘟嘴巴：“嗯，好，认字就好。以后，她可以参照说明书，给宝宝冲奶粉，给奶粉消毒。还可以用破壁机，给宝宝做辅食。”
她说了一堆，鲁婆子听不懂，想不明白。
虽不明白，但她知道，小菩萨说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她一个劲地道谢，边谢边抹眼泪，感叹唐二妮命好，遇到大菩萨还有小菩萨。
柠宝拍打着婴儿车，小表情不胜欢喜，“她的运气，确实有点好。我和我爹，不早不晚，偏偏在她惨叫的时候经过那里。若是早一点或晚一点，兴许听不到。”
她说起从听到惨叫到安排女兵上门的全过程，鲁婆子喃喃说道：“当时，他直接进去，倒也无妨。他不是男人，他是活菩萨，菩萨啥都能看。”
柠宝讶异，这里的百姓，似乎特别崇敬爹爹。别的州的百姓，喊爹爹也喊活菩萨，但他们都把爹爹当人。这里的百姓，明显把爹爹当神。
鲁婆子东看西看，寻找活菩萨，“他在哪里？我想跪在他面前，给他磕上几个头。”
“免啦！免啦！”柠宝连连摆手，“我爹不让别人给他下跪，更不让别人给他磕头。他说，他只要百姓们的真心拥护。”
鲁婆子又叽咕叽咕的喃喃自语，她声音小，语速快，听不清她在说啥。
陆九洲通过无线电台，联络柠宝：“小丫头，情况如何？”
柠宝抬头，看了看显示屏。
唐二妮正躺在手术床上，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竭力深呼吸，向下用力。
她的五官有些变形，却听不到惨叫声。看得出，她不痛，只是在拼尽全力地使劲。
“听好！”柠宝拿着无线电台，走到角落里，“她在无痛分娩呢，嘿嘿嘿，在古代体验无痛分娩，她是头一个哦。”
陆九洲一字一顿，说出四个字：“无，痛，分，娩。”
“你有兴趣呀？”柠宝坏坏一笑，调侃他，“你想体验，倒也可以。二十一世纪，已突破生育难关，让男人也能怀孕生子。”
陆九洲：“……”
顿了顿，他感慨：“当年，你的母亲享受到无痛分娩，何至于受那么多苦。她生你，生了一晚上。看她痛得死去活来，我暗暗发誓，以后，我再也不让她承受妊娠之苦。”
他想到亡妻，柠宝心里发紧。
不好，他要晕厥。
她忙不迭岔开话题，叽喳叽喳地说：“我发现，这里的百姓，特别崇敬你。你知道孕妇的婆婆说什么吗？说你不是人，是真正的菩萨。”
“是吗？”陆九洲声音淡淡，“以前的这里，不闹旱灾就闹洪灾。后来，我组织当地百姓和战俘，在城内城外兴修水利，控制住水患，这里再没有发生洪涝灾害。”
造福民生的工程，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就仿佛，他的所作所为，算不上大贡献，只是举手之劳。
在柠宝眼里，爹爹的贡献，很大，相当大。
怪不得当地百姓分外感激他，她是土生土长的当地百姓，她也感激他。
柠宝看看当前时间，再看显示屏。
唐二妮还在生产，那孩子，不知啥时候能生出。
在孩子出生之前，她不敢离开。
看来，今天去不了别的州，得等明天。
……
傍晚，新生儿呱呱坠地。
军医抱着新生儿，去产房隔壁的清洗室清洗。
产房内，必要的产后护理做完，运输床载着唐二妮，自动驶出产房。
军医按着医疗车的指点，推着她走向病房。
鲁婆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她没问孩子是男是女，翻来覆去问的话，只有一句：“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刚刚生完孩子的唐二妮，有气无力地回答她：“想喝鸡汤，还有鱼汤。”
鲁婆子一口答应：“好，娘这就回家给你炖。”
她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想到孩子。
“小菩萨，”她拉住柠宝，“能不能让我瞧瞧孩子？”
“可以呀！等军医把孩子抱出来，你马上就能看到。”柠宝拿起已经消好毒的小奶瓶，打开奶粉罐，用特制的小勺子，挖出一小勺奶粉。
她再按照冲调比例，注入存在保温杯里的温开水，冲调出一小瓶奶水。
小姑娘冲奶粉，极其认真，甭管是加奶粉还是加水，她都严格按照说明来。
自己还是小孩子，她承担起照顾小小孩的责任，一举一动，既可爱又灵慧。
军医抱着裹着温暖襁褓的新生儿出屋，鲁婆子快步上前，“哎哟，奶奶的小孙孙，让奶奶抱抱。”
军医将新生儿交给她，朗声说：“恭喜你，喜得千金。”
柠宝心里一动，千金，是个女孩子耶。
她留了个神，专心致志地打量鲁婆子。
她要重男轻女，这孩子，则不能养在她家。
还好，愚昧无知的鲁婆子，虽没文化，却是善良淳朴之人。
她接过孩子，笑得好开心，脸上的皱纹随之舒展开，“女娃好，女娃比男娃好，女娃乖些，男娃娃啊，跟猴子似的，整天不是跳就是闹。”
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喃喃念叨：“小女娃，快长大，以后给奶奶招个好女婿。”
她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老封建，柠宝心情大好。
嘿嘿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爹爹统管的百姓，大多是些好百姓。
小姑娘踮起脚尖，轻轻摇晃奶瓶，“小妹妹！饿了吧，喝奶。”
鲁婆子缓缓蹲下，柠宝将奶瓶的奶嘴，凑到新生儿嘴边，“嗯啦，张嘴。”
因母体虚弱，刚刚出生的新生儿，很瘦很小，红彤彤皱巴巴，好像没长毛的小猴子。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微微蠕动。
碰到软乎乎的奶嘴，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巴，有滋有味地吸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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