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是杀人犯

　　陆倾辰一惊一乍地乱叫，柠宝通身的血液凝固，“三哥，又怎么了？”
　　陆倾辰小心翼翼地挪动几步，朝着前方努嘴，声音颤抖着问：“你看，告诉我，那东西，是人是鬼？看他那样，八成是个鬼。”
　　柠宝定睛一看，哦，有个披头散发的老人，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手里拄着木拐杖。
　　他的头发胡子略显杂乱，但他是人，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啥眼神，能把他看成鬼？三哥那双眼睛，八成是患有白内障+平光眼+重度近视+玻璃体混浊。
　　人鬼不分的陆倾辰，晃了晃寒影剑，自己给自己壮胆，“九哥，你说，我一剑劈出，能不能把那个鬼吓飞？”
　　他的问题幼稚至极，陆九洲无言以对。
　　柠宝抬头看天，心说，三哥三哥，你没有一百多岁，好歹有一百多斤，能不能成熟一点？
　　想捉弄陆倾辰，柠宝生出鬼主意。
　　眼珠滴溜溜一转，她换上神秘兮兮的诡异表情，轻飘飘地说道：“鬼，是鬼啊！有鬼，我看见啦！”
　　能捉鬼会看相的妹妹，一口一个“有鬼”，说得煞有其事，陆倾辰魂飞魄散，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汗如雨下，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呆在原地，两条腿软得像棉花，走都走不动，“鬼在哪？小妹，你别吓我，我胆小，经不起吓！”
　　“没吓你啊！”柠宝故意拉长声音，压低嗓门小声说，“我真的看见鬼啦！好大一个鬼！”
　　“啊！”陆倾辰尖叫一声，像丢掉烫手炭火似得丢下太阳能灯，像寻求庇护般紧紧握住寒影剑。
　　他尽量紧缩身子，试图缩到寒影剑后边，嘴里一个劲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小妹九哥快显灵。”
　　柠宝见状，只觉脚丫子痒痒。
　　她恨不得冲进荧幕，对着陆倾辰一顿踢。
　　什么叫“小妹九哥快显灵”，说得好像她和她爹，已经嗝屁了似的。
　　柠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小姑娘一扭脑袋，直言不讳地嘲弄：“鬼就是你，你就是鬼，胆小鬼。”
　　陆倾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闹了半天，妹妹戏弄他呢。
　　调了个皮的小妹妹，着实欠收拾，相当欠！非常欠！
　　等她回来，他不把她收拾得嗷嗷叫，他跟着她姓。
　　蓦然，那坐在路边大石头上的老人，紧紧握住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陆倾辰，“嘿，小伙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溜达？迷路了？”
　　老人走近，借着灯光的照耀，陆倾辰看清他的长相。
　　身穿粗布衣服，五官平平无奇。一头乱糟糟的花白头发，随意披在脑后，胡子垂到胸口。他苍老枯瘦的脸颊上，散布着如核桃纹路般密集的皱纹，年龄八十往上，真够老的。
　　他长得人模人样，陆倾辰有点怵他。
　　山里人，鬼知道他是什么人。
　　这年头，年轻人被卖到山里的案例，时有发生。
　　怕老人也是人贩子，陆倾辰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刚抢了银行，还杀了三四十个人。老头，你离我远点，我手里这把剑，可不是吃素的。”
　　他胡诌八扯，还脸不红心不跳，柠宝替他尴尬。心说：吹牛能不能吹点像样的？就你那个弱不禁风的瘦样，哪像杀人犯。
　　“你是逃犯？”老头上上下下地打量陆倾辰，边打量边不住地摇头，语气困惑地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啊，我是搞不懂咧。说啥不好，偏要把自己说成恶人。”
　　谎言被他识破，陆倾辰心跳如鼓，紧张得喘不过气。
　　他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闪到一边，大声喊道：“老头，离我远点，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小伙子，你别怕。”老头拄着拐杖的双手，先是放松，而后再缓缓握紧，耐心介绍起自己的身份：“我姓曹，大家喊我曹老头。今天我上山挖药，下山时一不留神扭了脚，走路可费劲咧。你要信得过我，你送我回家，我收留你一宿。咱山里没啥好招待的，但好歹有口热乎饭，有一口子热炕。”
　　他太过热情，陆倾辰下意识觉得，他不怀好意。
　　刚从绑架案中逃出生天的陆倾辰，看谁都像坏人。
　　看曹老头，尤其像。
　　“我不去，我怕我前脚进门，后脚便被你打晕。”陆倾辰拔剑出鞘，声色俱厉地警告，“老头，离我远点，就像我刚刚说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曹老头纳闷，自语着说道：“这世道是怎么咧？把年轻人搞得疯疯癫癫的，以前的年轻人，可没得这么疯。”
　　柠宝也觉得，这个曹老头，热情得有点过头。
　　想知道曹老头有何目的，柠宝聚精会神地看他面相。
　　相由心生，这老头长得眉清目正，倒是好人一个。
　　他热情，是他生来就古道热肠，是个淳朴热烈的山里人。
　　再有就是，他的老伴已去世，儿子儿媳都在城里打工，孙女在异国留学。
　　他独自一人住着，很寂寞很冷清，巴不得家里去个人，跟他唠唠嗑。
　　跟他唠嗑，能……
　　柠宝舔了舔嘴唇，拇指和食指构成一个圈，其余三根手指微微卷曲，做出“OK”的手势，“三哥，去吧去吧，他不是坏人。正巧，你一时半会走不出大山，山路上也没有合适的地方放房车，你一个人也搭不了帐篷。去到他家，正好有个住处。”
　　怕三哥犹豫，她特地加了一句，“悄悄告诉你，跟他唠嗑，大有好处。”
　　有妹妹担保，陆倾辰放下心来。
　　他搀扶住曹老头，眼睛左看右看，“你家在哪？”
　　曹老头说出自家所在的位置，陆倾辰朝着他说的方向走。
　　寂寞已久的曹老头，聊天那是相当能聊。
　　陆倾辰刚刚搀扶住他，他便东拉西扯地拉呱，从三皇五帝聊到四书五经，又从天地玄黄扯到宇宙洪荒。
　　陆倾辰也是自来熟，他和曹老头，聊得有来有回，俨然是对老朋友。
　　扭了脚的曹老头，一步一顿，走得相当慢。
　　见此情景，陆九洲指点说：“你握住他的脚腕，使出巧劲扭一扭，兴许能把他的脚腕扭正。”
　　陆倾辰将曹老头搀扶到路边，让他坐下，“大爷，你坐着，我帮你医脚。”
　　曹老头坐下，陆倾辰托住他的右脚，陆九洲悉心传授正确的关节复位法。
　　挺信任他，陆倾辰按照他说的方法，不轻不重地旋转一下。
　　曹老头有些痛苦的面色，刹那间松快许多，“嘿，不痛了，小伙子，真有你的。”
　　像是对陆倾辰颇为中意，曹老头眯了眯眼，饶有兴趣地问出一句：“小伙子，谈对象没？要没谈，我把我孙女介绍给你。我那个孙女，长得老俊俏咧。你要看到她，眼睛都要粘她身上。乡里乡亲都说，她是这个村寨里，出落得最俊俏的姑娘。”
　　陆倾辰耳朵发红，不知怎么接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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