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妈妈很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将沈天亮托付给吴大娘，安澜将切好的猪肝放在竹篮里，挎着来到机械厂大门口处。
等了没一会儿，见人们陆续出来，安澜扯开嗓子吆喝：“卤猪肝，刚出锅的卤猪肝，好吃的下酒菜嘞。”
她嗓门大，登时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有个男人朝她走了过来：“除了卤猪肝，还有啥？”
“只有卤猪肝。”
安澜掀开盖在竹篮上的笼布，登时香气扑鼻：“我这卤猪肝都给拌过了，您回去吃去吧，保准您还来买我的。”
“怎么卖？”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五毛钱七片。”
安澜没有称，不能按斤卖，她切成片后盘算了下，大概定了这么个价。
围着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拿出饭盒揭开：“大妹子，给我来上五毛钱的。”
安澜给夹了八片：“大哥，送您一片，吃着好了再来。”
“那肯定的。”
男人很痛快，给了安澜五毛钱后，直接拿手捏起来一片放进了嘴里。
“味道咋样？”其他人都看向他。
“真不赖。”男人竖起大拇指：“比老酒馆的猪肝好吃多了。”
“也给我来五毛钱的。”
“我要一块的。”
一共也没多少，不到十分钟，安澜就卖完了。
她算了下，这还不是整块，她就卖了两块五，刨去调料挣了有一块二。
看来明天可以稍微再多做点。
回去安澜给沈天亮买了根雪糕，沈天亮很是高兴，难得主动乖乖地待在安澜身边。
安澜趴在桌子上画衣样子，想着给沈天亮尽快做好那件呢子外套。
荣庆十一前后就会冷，到时候正好穿。
沈天亮蹲在地上玩玩具车，等吃完雪糕，他抬头看向安澜：“妈，周日你休息，带我到百货大楼，再给我买把玩具枪吧。”
“亮亮，妈妈刚给你买了两辆玩具车。”
安澜和沈天亮商量：“妈妈不是不给你买，能不能缓缓，等过段时间再买玩具？”
她带来的钱，按计划至少能用小半年，可这才半个月，就没剩多少了。
肉联厂是每个月十五号发工资，她干了不到一个月，发不了多少。
在荣庆是比在河西大队能有更多的挣钱机会，也能挣到更多的钱，但同时花销也大。
在河西大队吃喝她能自给自足，而在这里粮食跟菜都得花钱买。
下个月花费更大，沈天亮和两个小妹要开学，另外还得准备过冬的棉被棉衣。
“妈，你是不没钱了？”
沈天亮这话让安澜愣住了。
她以为沈天亮又会跟前几天一样，她不答应给他买，他便闹腾个没完没了。
“亮亮，咱们娘俩生活是没问题的。”
安澜摸了摸沈天亮的头，很是欣慰他终于懂得体谅她。
“没钱了你还租房，为什么不回家去住？还有我爸一个月工资那么多，你都干嘛了？”
沈天亮躲开安澜的手：“等我爸回来，我要跟他说，快别让他把钱都给你了。
奶奶跟姑姑果然没说错，你就是个败家娘们，谁娶了你谁倒霉。”
“亮亮……”
安澜很想告诉沈天亮，她连沈承东工资是多少都不知道。
除了那十块钱，沈承东从没给过她钱。
然后那十块钱还让他要走给梁湘怡买了项链。
这些话都已经涌到了嘴边，可安澜还是不忍心说出口。
她不想破坏沈承东在沈天亮心中的父亲形象。
“亮亮，妈妈问你，如果我和你爸爸不在一起了，就像是现在这样，妈妈住在这里，你爸在家属院那边，你更想要跟谁在一起生活？”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萦绕在安澜心头，沈天亮不是小孩子，他有自己的想法。
她跟沈承东离婚，沈天亮想要归谁是最让她头疼的。
她自然希望沈天亮能跟她，可若是他不想，她肯定会尊重他的想法。
沈天亮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当然是跟我爸一起，你连玩具枪都不给我买，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等我爸出差回来，我就回家属院那边。”
“不对，不用等我爸回来，等湘湘阿姨回来，我就回家去，我让湘湘阿姨陪着我。”
这个答案在安澜的意料之内，可真的听到，她还是忍不住很失落。
“亮亮，跟妈妈在一起不好吗？妈妈说了，不是不给你买玩具枪，只是暂时不买。”
安澜蹲在沈天亮面前，摸着他的脸，眼中满是爱意：“你看妈妈能给你做好吃的，能给你做衣服……”
沈天亮嫌弃的推开安澜：“我爸能带我下馆子，饭馆的菜比你做得好吃多了。
湘湘阿姨会给我从百货大楼买衣服，谁稀罕你做的那破衣服，丑不拉几土死了。”
安澜垂眸掩去眼底的悲伤：“可你小时候都是吃妈妈做的菜，穿妈妈给你做的衣服呀。”
“那会儿咱们娘俩在河西大队时，过得也很好不是吗？”
沈天亮怒吼：“有什么好的，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就我没有，他们也不跟我玩，说我是野种！”
“我有爸爸的，我不是野种！都是因为你，爸爸才不愿意回家，才不喜欢我！”
这些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深深扎进安澜的心里。
她一把将沈天亮抱进怀里，哽咽出声：“亮亮，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
“妈妈也不想这样的，妈妈很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当初她非要嫁给沈承东，就是为了给沈天亮一个完整的家。
可万万没想到沈承东竟会因为她而迁怒沈天亮。
从考上大学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河西大队。
哪怕逢年过节也不回去，久而久之，村里人难免会偷偷在背后说闲话。
沈天亮哪怕年龄小，不懂那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可他却能感受到恶意。
安澜最怕沈天亮会提起这些事，每次他提起，都会让她心痛如绞。
“都怨你，都怨你！我讨厌你，讨厌你！”沈天亮哭着捶打到安澜的背。
他力气很大，特别疼，可却不及心里痛的万分之一。
“对，都怨妈妈。”
安澜给沈天亮擦到眼泪：“亮亮，只要你开心，让妈妈做什么都可以。”
“很快，很快你就不用再这样难受了，你会过上你想过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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