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年轻人就得脚踏实地
晚渡是他在出国留学之前随手开起来，用作消遣的。
因为没有花心思营销，晚渡的客人并不多，来来去去的总是零星三四个。
唯独有一个每周都会光顾一两次的女孩儿。
一开始，姜汀晚把把他当成新来的调酒师，她每次都是一个人来，静静地喝完酒就走，又或是有时候喝醉了，他会帮她打辆车送他回去。
后来，他出国留学，走的前一天，他在晚渡听到她说，她进了附一院工作，以后也不会常来了。
本以为他们两个往后余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在一年之前，他的生日宴上。
沈宴看到了和沈洲白牵手并肩走来，向他敬酒的姜汀晚。
姜汀晚没认出他来，礼貌客气的跟着沈洲白喊他大哥。
再之后，就是在医院，接受治疗没几天，他就恢复了一些意识，他能听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于是知道，是她请来了她的老师，用了新的技术在救他。
还知道，她救他是为了跟他谈一笔交易。
在那一刻，沈宴对她的印象有了一些变化。
她冷静，聪明，懂取舍，知进退。
之于她的种种形容词，在随着他认识她时日的增加，而愈发丰富。
沈宴收回视线，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击。
他挺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相处，无论是相互利用，又或是合作共赢，总会有许多出其不意的效果。
到达晚宴会场，三人在门口就分开了。
沈宴去与到场的老总和合作商聊天。
而姜汀晚则和江叙白一起，去见了几个医药代表。
她在旁边听着，受益颇多，偶尔在谈话间隙，抬眼看向周围。
原本是想看看，江叙白和沈宴说到的那位陆教授。
前阵子到医院复职交资料时，她和这位陆教授短暂的见过一面。
是个头发花白，略有些精瘦的老头。
当时在办公室，他正和主任据理力争——
陆教授认为，医疗本质是“治病救人”，一旦与商业利益深度挂钩，医院就会沦为逐利的工具，而医疗资源本应该纯粹为患者服务，一旦资本介入，就必须做到有利可图，让看病变成花钱买命，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让他的实验室被任何资本的介入。
当时，姜汀晚只听了个大概，主任也挺为难，两人吵了一会儿，最终不欢而散。
不过后来，她去了急诊，就也没再和这位陆教授有所交集。
只是，她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陆教授。
反而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沈宴。
沈宴正被几个业界人士围在中间，正在交谈着些什么。
那几位，姜汀晚看着眼熟，有跨国药企的高管，也有几所医院的院长，总之都是行业内顶尖的佼佼者、
可沈宴却将这些场面拿捏的恰到好处，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偶尔颔首谈上几句，周身萦绕的，是久居上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不得不说。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
姜汀晚也曾跟着沈洲白参与过一些应酬的酒局。
可沈洲白在面对那些人时，虽也没有刻意曲意逢迎，却少了许多如沈宴这样的从容淡然，以及控场的能力。
说白了，沈洲白还是太嫩，又或者说，他就不是这块料。
当当富二代还行，在某些大场面或是重要时刻，就很不能拉的上台面。
许是视线聚焦的时间有些长。
沈宴像是有所察觉，朝那些人淡笑示意后，竟是抬眼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姜汀晚下意识要挪开视线，却看到沈宴朝她走来。
她怔了怔，回头看了眼师兄。
江叙白刚巧被人叫走，这会儿正聊的热火朝天。
于是她也往前走了两步，和沈宴相距几步时，同时驻足：“我刚才在找陆教授，但没找到，陆教授今天会来吗？”
话音才落，她就听到门口处传来有人怒气冲冲的声音：“我说了，我绝不会和你们这些人同流合污，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姜汀晚看过去，一个医药代表正满脸尴尬的站在那，而他旁边有个穿着正装的老头，冷哼一声，就朝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和旁边的人抱怨：“老张啊，这种场合以后就不要找我来了，你知道的，我这人就看不惯这些拿医疗系统当赚钱工具的人。”
老头就是陆教授，而他旁边的人，竟也是个熟人——
“老陆，你这思想也该与时俱进了，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你还是赶紧回你的实验室去吧。”
赵崇安赵教授拍拍他的肩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扭脸一看，当即扬笑：“姜医生，你也来了？哎呀，好巧，老陆啊，这位小姜医生，也是你们附一院的年轻骨干，你瞧瞧，还是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好啊。”
姜汀晚笑着走上前，先是和赵教授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陆教授，也以同样的语气说了声：“陆教授您好。”
陆教授看着面前的人，觉得有些眼熟，想了想，表情忽然变的有些古怪：“原来是姜医生，久仰大名。”
姜汀晚听出来他话里有话，有些不解，正想问，赵崇安已经率先皱眉：“老陆，你这脾气该收收，人姜医生又没招你惹你，你阴阳怪气的干嘛？”
陆教授没好气的摆摆手：“我这脾气就这样，一辈子了，改不了。”
他打量了姜汀晚一眼，又看了眼她身后站着的沈宴，更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到底念着赵崇安对她似是相熟，于是多说了一句：“年轻人就得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真操实干，静下心来慢慢沉淀，不要总想着走捷径，投机取巧。”
“行了，这里乌烟瘴气的，我看着头都疼，走了。”
陆教授说完，再不停留，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姜汀晚有些无奈，她问赵崇安：“赵教授，陆教授这是怎么了？”
赵崇安也没办法，他琢磨了会儿，倒是也猜出点名堂：“估计是看见你后面这位了，老陆今天被好几个医药公司的人围着，估摸着是烦了，冷不丁瞧见你和沈总在一块儿站着，以为你也是要来游说他合作的。”
姜汀晚略有些尴尬，她还真就是来干这事的。
正想着，赵崇安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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