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的意见不重要
可这道目光很快被挡住。
姜汀晚坐到床边，握住了老爷子的手，沈宴站在了旁边，将沈洲白的视线隔绝。
老爷子已经不大清醒了。
看到姜汀晚时，张开嘴啊啊的想说些什么，却含糊不清，谁也听不懂。
几天前还精神头十足的老爷子，现在躺在床上，老态尽显。
姜汀晚终究是没能忍住泪，大滴的泪珠砸在她握着老爷子手的手背上。
“爷爷别急，有什么话等好起来再说，您福大命大，是要长命百岁的。”
这话并非是安抚。
姜汀晚转头看向沈宴，只问了他一句话：“如果我说，老爷子的病能治，你会信我吗？”
“信。”
沈宴几乎没有迟疑。
姜汀晚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泪，冷静地说：“当初我在老师门下时，老师有一个课题就是这个方向，可以通过重建神经环路，让大面积脑梗死，生命垂危的晚期中风重获生机，这个课题研究到一半，老师就受邀出国，不久前和老师联系时，他和我说，这个技术已经在国外落地，处于临床试验的阶段。”
沈宴眸光微沉。
他知道老爷子之于姜汀晚是怎样的地位，如果没有确凿的把握，她不会开这个口。
“上一次老爷子也是中风，可那会儿只是初期，根据老师提供的治疗方案已经完全治愈，这次情况太严重……要救老爷子，只能出国，短则一年，长则两三年，如果可以，我现在就联系老师，把老爷子送出去。”
姜汀晚深知，像老爷子这样的病情，生死就在一念间。
早做决定，就能有更多生机，也能减少许多意外……
她想到了奶奶。
原本就泛红的眼眶，在这一刻愈发蕴满了泪，她鼻子很酸，转眸看向床上躺着的沈老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
上一次她没能救下奶奶。
这一次，她决不能看着老爷子的生命就此逝去。
可这件事并不是她一人能决定的。
老爷子是沈家的老爷子，他虽然已经不再掌权，却是京市沈家的定海神针，有他在，沈家再斗再争，也不会乱。
更何况，沈家从来都不会是一条心。
除却沈宴沈洲白之外的那些人，无一不在盯着老爷子手里握着的那些股份，他们绝不会轻易同意老爷子在这个关头出国，在巨大的利益与亲情面前，利益总会占据上风，若不是这样，老爷子也不会病这么一场。
姜汀晚所想的，也是沈宴想到的。
可他并未有过多的犹豫，只对姜汀晚说：“好，那就劳烦你联系，其余的不必担心，我来解决。”
他说完，转身要出去，把空间留给姜汀晚和老爷子。
只是，在走到沈洲白面前时，沈宴不过是随意一瞥，沈洲白便浑身一抖，即便眼中再是不甘不愿，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这位如今沈家名副其实的掌权人走出病房。
姜汀晚在里面安抚老爷子的情绪，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其实沈二叔之前说的带了很大的夸张成分，老爷子的确病危，但在这些医疗仪器的共同作用下，短时间内是不会有进一步恶化的可能。
姜汀晚轻叹一口气。
老爷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好，即便是她这个已经离婚的“外人”，都能看出来，现如今的沈家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这次是许天晴和沈洲白闹的事，下次又难免会有更多让老爷子左右为难的事情发生。
大概陪了十来分钟。
老爷子沉沉睡去。
姜汀晚从病房里出来，本以为还会有一场唇枪舌战，结果一抬眼，走廊上哪里还有别人，只有沈宴站在靠近墙的那边，身姿笔挺的等在这。
“就说服他们了吗？”
姜汀晚有些意外。
沈宴微微扬唇走上前：“如果连这个事都解决不了，爷爷又怎么会放心把沈氏交给我。”
此时，夜已深了。
两人并肩向外走着，待到了门口时，姜汀晚突然问道：“那沈先生那边……”
这个沈先生指的是沈华安。
沈宴神色未变，嗓音淡淡：“他的意见不重要。”
不知为何，姜汀晚听到这句话时，隐隐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冷漠的感觉。
就好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
看着他毫无波澜的侧颜。
姜汀晚忽然想到一件事——
一件令她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的事。
同是一母所生，蒋丽媛就算再偏心沈洲白，可也不至于要做到把沈宴给害死的程度吧？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吗？
那日庭审，就算蒋丽媛把一切的罪责都认到自己的身上，可对于沈洲白和许天晴的那些罪证，都是铁证如山，就算沈华安插手了，以陈久的能力，也绝不可能让沈洲白和许天晴真的逃脱罪责。
姜汀晚的心陡然一沉。
深夜的圣安医院门口很安静，数盏路灯幽幽亮着，偶有匆忙出入急诊的人，可却也听不到更大的吵闹声，世界恍若被调小了音量。
她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的跳着。
而后，是身边沈宴润沉的声音：“姜女士，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至于我的父亲，他为姜女士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我会尽快解决这些麻烦，给姜女士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话音刚落，两人面前就停下了一辆深黑的车子，车牌五个九，而从车上下来的，是他的秘书顾言。
姜汀晚一怔，沈宴这秘书是怎么培养的，刚也没见他打电话叫人啊，话才说完车就开来了？
“沈总。”
顾秘书下车时，看到姜汀晚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扬起职业的微笑朝她笑了笑，之后走到了沈宴的身边耳语。
姜汀晚自觉往旁边走了几步，释然了。
她就说嘛，怎么会这么巧，人秘书是专门来找老板的。
眼看着沈宴的眉心微微蹙起，她直接开了口：“沈总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
原本她就和沈宴没什么交情，人家顺路送她是情分，不送也是人之常情。
姜汀晚说完，手机都已经抬了起来，结果沈宴的声音却先她一步：“不是什么要紧事。”
“沈总……”
顾秘书有些急切的开了口：“可是……”
沈宴原本已经走到车前，听他插话，转眸看了过来。
只一眼，顾秘书就瞬间闭了嘴，老老实实的伸手示意：“姜女士，请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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