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答案就在题干中
想是这么想的。
问也是这么问的。
姜汀晚知道，一切误会和矛盾的根源都源于不长嘴。
沈宴有事瞒着她，但不告知她，那就意味着这件事与她有关，或会对她有不利的影响，或会让她伤心，为难。
她知道他想要保护她。
但她同样不想被这样隐瞒——
“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永远坦诚。”
姜汀晚在沈宴为她剥好虾递来时，轻咬住了他的指尖，在丈夫眸色渐渐深沉时，用略显忧郁的表情看着他。
沈宴受不了她这样的表情。
看着难得略有撒娇意味的妻子，他轻叹一口气，转身去洗手，回来时，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外面，迎着清凉的海风，两人并肩而行。
他思索再三，斟酌开口：“晚晚还记得岳父岳母吗？”
姜汀晚一怔。
爸妈是先后离世的，那会儿她还小，只记得奶奶在一年之中哭了两回，之后的每年都会带着她到公墓祭拜，一开始奶奶说爸妈去很远的地方旅游，后来上了初中，她才明白原来那座小小的墓碑里，躺着她的爸爸妈妈。
她想了想，轻轻摇头：“我记得他们，但已经不大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了。”
她是被奶奶带大的，奶奶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年纪不能安享晚年，会帮她背重重的书包，穿着新衣服给她开家长会，她从不为自己的家长是奶奶而自卑，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心存愧疚。
奶奶是天底下对她最好的人。
沈宴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当他发现他的妻子只是略有感伤的感慨时，他悬着的心放了一半。
“晚晚，你的亲生母亲还活着。”
沈宴驻足，正色看着姜汀晚。
姜汀晚正垂着脑袋，用脚踢海滩上的一枚海螺。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她险些将海螺踢飞——
她盯着沈宴：“什么意思？”
沈宴知道她对于“妈妈”有着不少的执着。
妈妈天然的会在孩子心中树立完美的形象，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落在“妈妈”的身上。
姜玉华除外。
或许以一个独立的，普通人的视角来看，姜玉华顶多就是自私了一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只是不想死而已。
可她同时还有一个身份是妈妈。
沈宴心疼于晚晚有这样一个生身母亲，却又无法替姜玉华有任何的遮掩和美化。
如果这样做了，是对晚晚的父亲，晚晚奶奶，以及晚晚本人的不尊重。
沈宴的犹豫落在姜汀晚的眼中。
她将才跃起的激动的心倏然间落了一半。
姜汀晚收回目光，弯腰将那枚海螺捡了起来，用力朝海中丢去——
哗——
一阵大浪卷来。
海螺又被推了回来。
姜汀晚看着那枚被海水冲刷过明显艳丽不少的海螺，像是同一枚，又像是另外一枚。
她和沈宴说：“沈宴，你应该相信你的妻子，有在不论任何情况下，都能直面的勇气。”
妻子的声音淡淡的，碎碎的。
沈宴将她揽入怀中，简明扼要的说清来龙去脉：“还记得那天在机场碰到的女士吗？她叫姜玉华，是安归华的第二任妻子，那天她和安归华回国，带着两个继子，去接她流落在国内的女儿。”
姜汀晚身子一僵。
她总算明白了那天面对那位贵太太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姜玉华。
是她的妈妈。
她随母姓，从小和妈妈最亲近，她学会的第一个字是姜，第二第三个是玉华，是妈妈的名字，那页带着笨拙笔迹的纸，被裱了起来挂在外省老家的客厅。
奶奶去世后，老房子她原封不动的留了下来，定期找人做保洁。
她竭尽全力的想要留下更多关于妈妈和爸爸的念想，留下和奶奶这二十多年的相处痕迹。
现在，沈宴说她的妈妈还活着。
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妈妈回国接女儿，和她迎面相撞却没有认出她来。
姜汀晚又想到了安归华给她发来的那个病例——
那个一应病史和苏宛宛极为相似的病例。
她轻声问：“是苏宛宛吗？”
沈宴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他感觉到他的晚晚在不受控的颤抖，他的心也跟着颤：“是苏宛宛主动联系的姜玉华，她们没有做亲子鉴定，在见面的第二天，安归华就开始为苏宛宛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名医，最终通过姚景联系到了你。”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充足。
姜汀晚只在内心混乱的第三秒之后就听出了问题所在——
她从沈宴的怀中后退了一步，仰脸看着他：“苏宛宛认亲妈……姜玉华，是姚景从中搭桥的对吗？”
妈妈二字只开了个头，姜汀晚念不出这个自己日夜思念二十多年的称呼。
现代社会不可能有人死而复生。
除非这个人一开始就没死。
奶奶从不会向她灌输“你妈不爱你”，“只有爸爸和奶奶最疼你”等言论，甚至于从她记事到往后的二十年里，奶奶都在与她说妈妈的好，妈妈有多么爱她。
姜汀晚对于爸爸妈妈的记忆，更多的是在这些年通过奶奶的讲述而逐渐清晰的。
奶奶知道妈妈没死，却告诉她妈妈和爸爸先后病逝，唯一的可能就是，奶奶对妈妈很失望。
奶奶和妈妈没有血缘关系。
就连婆媳也只做了短短的三年。
是什么让奶奶对孕育了小孙女的儿媳失望到这样的境地呢？
答案就在题干中——
妈妈当年出于某种原因，毅然丢下了她，丢下了爸爸，从此杳无音讯，踪迹全无。
至于这个“某种原因”——
沈宴在接下来的一句话里，点破了真相。
海浪哗哗击打沙滩，海风呼呼吹着，月亮隐入云层，忽然——雷声大作，闪电划破天际，暴雨倾盆落下。
沈宴护着她跑回了别墅。
两人都被淋成落汤鸡。
毫无意外的，姜汀晚被沈宴抱进了浴缸，泡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澡后，两人又各自干了一杯姜汤。
苦闷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姜汀晚半爬在柔软的大床上享受丈夫的事后按摩服务。
她懒懒拿出手机，却在看到一条最新消息时，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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