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后续
古潼京坍塌后，吴邪准备好的后手全数启动，黑瞎子拿出来的坐标位置成了一个锚点，横贯三代的新仇旧恨全部涌了过去。
汪家的剿灭计划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医院里，黎簇骤然睁开眼，看见床边端坐不动的吴邪，眼底恍惚退去，又骤然凝紧：“秦安西……她死了吗？”
吴邪听完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黎簇将爆炸时秦安西是怎么带他跟汪灿逃跑，以及最后掉进坍塌中的事说了一遍。
“炸药是她自己引爆的？”吴邪开始抠细节。
黎簇：“是，那个矿坑里面有什么，她好像是故意炸的。”
“既然你被蛇咬过了，那你应该看到了我的留言。”
看到黎簇点头，吴邪继续说道：“他们带你去的那个矿坑，是一个蛇矿，这个世界上有三个这种蛇矿，古潼京里的是最后一个，很幸运，你被咬的那一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黎簇回忆了一下当时那种剧烈的灼痛，心口又闷又沉，一股无处发泄的憋屈和恼火堵在胸口，烧得他想要痛打吴邪一顿。
他抬眼盯住吴邪，语气执拗：“你还没告诉我，她人呢？”
吴邪摇了摇头，情绪克制得近乎冷漠：“没找到，人没找到，尸体也没找到。”
轻飘飘的一句，气得黎簇猛地撑着床沿坐起：“找不到你就这么坐着？继续找啊！”
少年眼底蔓开慌张与担忧，语气带着浓烈的失望讥讽：“我真搞不懂你们，这就是你们的交情？人生死未卜，你居然一点不着急？”
吴邪抬眼望他，神色平静得过分：“臭小子，我跟你谁跟她认识的时间长？”
黎簇：“？”
吴邪移开视线：“你不懂。”
“我是不懂。”黎簇点着头，怒意一点一点攀附上来，语调骤然冷下来：“她掉下去的地方之后又爆炸了，C4炸药，你听懂了吗？”
吴邪搭在膝盖上的手蓦然收紧。
…………
小院里，解雨臣和黑瞎子都在，吴邪在黑瞎子怀里的小粽子头上摸了一把，才拉了把椅子坐下。
解雨臣给他倒了杯茶：“见过了？”
“嗯，情况不太理想。”
吴邪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扶着茶杯。
在黎簇的讲述中，汪灿从黑衣男人手中抢了他，然后矿坑就被扔了炸药，接着秦安西就冲出来把两人带走，跟着炸药爆炸，由此可见这是提前算计好的。
汪灿的行为在人醒后也得到了证实，确实是在下去前就做好的交易。
而黑瞎子这边的说法，纸条是秦安西给的，由来不得而知，但是小粽子却是被提前放在了黑瞎子的四合院里，显而易见这也是准备过的。
综上所述，她是故意的。
原因不明。
吴邪纠结的点在黎簇说的那最后一次爆炸。
被捅了一刀躺了两年，那直面爆炸呢？
“之前还问我假死安不安全，转头自己玩这一出。”
吴邪猛地抬头看向说话的解雨臣：“可是我没跟她说过假死的事。”
解雨臣：“？”
“看来，她瞒了不少东西。我就说你们玩假死她肯定不乐意，这不就闹了个大的。”
黑瞎子左右各瞟了一眼，大手按在小粽子的头上，惹得小粽子龇着牙，气呼呼地抗议。
解雨臣扫过他挂在胸前的那枚印章，不经意地问道：“哪儿收的东西啊？”
“你说这个啊，小秦给的，瞎子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她的个人印鉴，就凭我俩的关系，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保管人了。”
解雨臣点点头：“那你可要保管好了。”
假死前夜他本来是想把印章给秀秀的，后来想了想，直接缠在枯手上让它带走了。
果然，秦安西收钱办事，好好治了一番在他葬礼上大放厥词的家伙。
红色葬礼，可惜没能亲眼看见。
据秀秀说，非常刺激。
兜里传来震动，吴邪掏出手机，上面正显示盟盟来电。
“老板，有人找你。”
“谁啊？”
吴邪随手端起茶杯，刚放到嘴边，就听见电话那边传回来三个字。
“张起灵。”
茶盏热气升腾。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张起灵坐在吴山居的椅子里，垂眸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距离王盟打出的那个电话，已经过了七个小时。
期间张起灵去了秦安西的那个小屋子，但屋里没人在，桌上落着一层薄灰。
他坐在屋子里的沙发上，盯着电视旁站着的一具骷髅架子看了许久，才重新回到吴山居等吴邪过来。
半晌，他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吴邪和王胖子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小哥！想死我了你！”
人未到声先到，听着胖子熟悉的打招呼方式，张起灵站起来，一直看着那两人走到近前。
胖子一把勾住张起灵的肩膀：“哎哟喂，我的小哥哟，你终于出来了你。”
张起灵眸光柔和下来，他看着没说话的吴邪，淡然的眼睛似有时光流淌而过。
“你老了。”
刚要张嘴的吴邪莫名被噎了一下。
烦死了，怎么跟小秦似的，见面就说他老。
算了。
吴邪笑了笑，走上前，加入他们的拥抱。
三人坐下后，胖子说都准备好明年上山接他去，没想到他自己就出来了。
于是张起灵就说起青铜门突然自己打开的事。
“青铜门自己开了？”
吴邪问道：“青铜门开的条件是什么？”
“期限到，鬼玺。”
“不……不对。”吴邪突然站起来，手握成拳抵在嘴边，眉头紧锁，来回踱了两步，“还有一个可能。”
他走到柜台边，撕了张纸，写下当时看过的寥寥几字。
【秦安西 代号 亦为器 为青铜门之终防 生钥也】
“小哥，你看这个，小秦说在张家古楼找到的，原件被我烧了。”
吴邪说不清现在的心情，仿佛某种平衡即将被打破前的绷弦之刻。
胖子在张起灵看完后，接过去瞟了一眼。
“什么玩意？咬文嚼字的，胖爷我就不爱看…”
胖子顿住，他缓缓抬头看向吴邪，又看向张起灵，脑子里瞬间有根弦续上，他深吸一口气：“天真，这可不兴联想啊。”
吴邪看向胖子。
他下意识的否定，又习惯性的开始分析。
已知：秦安西下落不明。
又知：青铜门提前开了。
排除掉其他不可能。
因此，青铜门开等于秦安西……
献祭？
吴邪不想用这个词。
张起灵看了看两人的神色，敏锐地觉察出异样，他轻声问道：“小秦出事了？”
吴邪瞥了一眼桌上的杯子，一口气堵在心里，闷得难受。
“小哥，我的计划出了个纰漏。”
…………
梁湾推开病房门，作为一个医生住进自己工作的医院，她身上穿着同款病号服，看向病床上转头望过来的汪灿。
“我想这应该是寄给你的。”
她将一个牛皮纸信封丢过去。
到付件，家里没人，梁湾就让快递员转到医院来的。
汪灿轻瞟一眼，信封上手写着火山两个字。
这怎么看出就是我的了？？
他忽然想到秦安西跟她做交易的条件。
“对了，黎簇住你隔壁房，他想找你，我没告诉他你在这。”
梁湾说完就离开了。
汪灿垂着眼，打开信封，拿出一叠白色纸张。
他一页一页看过去，发现这是关于汪家由来以及后期初心异化，制度腐朽，欲望吞噬信仰，康巴洛的盟约破裂。
汪灿越翻越快，目光陡然定在最后一页。
那是一页简单的个人简介，角落上的一寸照上，一张跟他九分相似的脸。
…………
杨好和苏万转进了黎簇的病房，两个轻伤的在腿骨折只能卧床的黎簇面前嬉笑打闹。
黎簇抓了一个苹果就砸过去，被正推开门的汪灿接了个正着。
瞥见他身上的同款病号服，黎簇脱口而出：“你也住这？”
汪灿翻了个白眼，走进去，他的一只手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
“找我干吗？”
“你为什么救我？”
黎簇被那条黑蛇咬了之后，他知道姓汪的就是吴邪要对付的敌人，但是临了汪灿却出手救了他。
“不是我，是那个姓秦的，我只是跟她做了个交易。”
汪灿打量了黎簇一眼，少年低垂着头，神情恍惚，他嗤笑一声：“你也不用做这副表情，说了你可能不爱听，她不过为了救吴邪。”
“族里如果确信了你能读取费洛蒙，吴邪一定会死。”
看到黎簇眼里蓄起的震惊，汪灿继续说道：“所以我其实不太理解，明明只要杀掉你就好了。”
“你死了，吴邪就不能死。”
汪灿站起身，视线扫过一旁的杨好和苏万，坏心眼地勾起嘴角：“至于你们两个，顺带的。”
至于是顺带杀了还是顺带救了，这不重要了。
就在汪灿准备离开时，黎簇喊住了他。
“她摔进爆炸中心了，我亲眼看见的。”
背对着他的汪灿脚步顿住，沉默了几秒，回头道：“这不影响我跟她的交易，你们三个赶紧把伤养好，不要影响开学。”
…………
“小花，秦岭的另一个虫珀还在吗？”
接到吴邪的电话，解雨臣奇怪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依旧回答了他：“在，你要做什么？”
“小秦可能不是失踪，我需要那个东西。”
吴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
被拿去实验的另一条黑毛蛇，吴邪看过了，费洛蒙里除了一些人影攒动的类似于祭祀的场景之外，什么也没有。
…………
吴邪坐在沙发上，接过黑瞎子递过来的针筒，将里面的液体滴进鼻腔里。
熟悉的灼烧感蔓延开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已经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读取过费洛蒙了。
秦安西这些年读取费洛蒙的数量远超过他，而他看过那么多幻境，却没见过和青铜门有关的隐秘。
吴邪眉头骤然拧紧，牙关紧咬，指节攥得泛白，双眼紧闭，脸上血色飞速褪尽。
他的脊背微微发颤，鼻间开始流鼻血。
张起灵坐在旁边，脸上表情全无。
时间似长又不太长。
黑瞎子正在迅速翻阅着秦安西手写下来的那些幻境，企图找到一些相关的记录。
解雨臣坐在另一边，手里一条条信息发出去。
如果真如吴邪所说，青铜门提前打开是因为献祭，那黑瞎子是不可能找到任何记录的。
因为就算真的有，秦安西也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她会抹除所有信息。
胖子一边叹气一边摸了摸小粽子的小脑袋，嘀咕道：“你这主人啊……”
半晌，幻境褪去，吴邪睁开眼，眼底满是彷徨和无力。
他一无所获。
…………
张海客被吴邪急召而来。
“进张家古楼？凭什么？”
把汪家搞掉还不够，想把张家一起灭了？
“我没在跟你商量。”
吴邪屈指敲了两下桌面。
接着，张起灵从门外走进来，冷峻的眼神对上张海客惊愕的目光。
…………
霍秀秀看着眼前这个穿西装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真像啊。
霍秀秀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哥哥或弟弟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丧啧了一声，半皱着眉：“能走了吗？”
霍秀秀摆摆手：“等会儿，还有人没到。”
又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商务车开了过来。
贰京从车上下来，又转身从车内扯了个人下来。
“霍当家，二爷交代的人我带过来了。”说完，贰京又看向刘丧，两人显然认识，互相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霍秀秀让伙计把人带到自己车里。
这人的心跳异常沉闷，蒙着半张脸，一边肩膀不正常的塌斜着，眼睛沉得像一滩死水。
刘丧移开视线时，瞥见对方半掩的袖子里，露出来的一截电子手铐。
时到正午，前后一共四辆车，带着人和装备，朝巴乃驶去。
…………
苏万：“打听到了，他们去广西了。”
黎簇：“广西？去那干吗？”
杨好：“我们不能去吗？”
苏万：“恐怕不行，他盯得太紧了，我们跑不掉的，我不想挨揍。”
黎簇和杨好对他投以鄙视的目光。
但一想起汪灿的手段，又觉得浑身刺挠。
“哐当”一声，门被暴力踹开。
汪灿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们三个。
“你们已经过了手牵手上厕所的年纪，给我滚出来，今天谁没写完卷子就别想睡了。”
苏万举手：“我写完了！”
黎簇和杨好转头震惊。
随后一人一脚把苏万从马桶上踹下去。
…………
吴邪点了根烟，静静望着眼前的湖面，身后人声熙攘。
张家古楼里的古籍史籍是他唯一能找的途径了。
“吴邪哥哥。”霍秀秀绕过营地帐篷走到湖边，“人我交给张家那边了。”
吴邪点了下头，看向秀秀身后的刘丧，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笑：“就是你啊。”
难怪她要留下那个汪灿，原来乐子在这里。
“什么意思？”吴邪的眼神略有深意，刘丧一下不满了。
“哎哟，怎么是你啊？”
胖子和张起灵从后面过来，刘丧看到张起灵，忽然眼神一闪，瞥向了另一边，耳尖却悄悄红了。
吴邪挑了挑眉，用眼神问胖子怎么回事儿。
胖子凑近，小声道：“这人叫刘丧，耳朵贼好，本事不小，要不是二爷怕是不好请的，最最重要的是，他是咱小哥的粉丝。”
吴邪扔掉烟蒂。
怎么自己就没有粉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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