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执念与妥协
第209章
“小姐！小姐！咱们国公爷派人给您送东西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含霜的声音透着惊喜，欢快极了，手中拎着一个食盒快步往殿内走，由于太过兴奋，甚至一时忘了礼数尊卑。
在她身后跟着的，是拎着炭火和其他东西的履雪，亦是一脸的喜形于色。
被幽禁了这么些时日。
这还是两个婢女头一回露出这样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流光院正殿之内。
许南歌正在绣一幅百花图，忽然听到含霜的声音，她人有些怔愣，恍恍惚惚回不过神来，不太敢确定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含霜没察觉到主子的异样。
进殿后将食盒轻轻放在一旁，凑过来激动道：“小姐，国公爷果然还是惦念着您的，之前没消息，一定是被什么要紧事给绊住了。”
或者是忙着给王爷施压？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一桩。
守在门口的那些个护卫，既然能把宁国公府送来的东西尽数转交给她们，就证明王爷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了啊。
或许。
王爷很快就能下令解除幽禁，还她们自由了吧？
指尖忽然传来尖锐的刺痛，让许南歌下意识缩手，凝视着指尖上沁出来的那滴鲜红的血珠，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祖父是真给自己送了些东西。
又或者……是沈渊第一次允许襄王府外的东西被送来流光院？
许南歌没有两个丫头那么乐观。
只觉此事非同寻常。
夫妻三载，即便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她自认为还是了解这个男人几分的，沈渊这个人，强势、霸道、说一不二。
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断然没有中途转圜的可能。
当初下令封锁流光院时，这位王爷就已经明确说过，想恢复自由身可以，但……有且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让出正妃之位。
这是他的要求。
也是他的决定。
沈渊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忽然转变态度，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要么，是襄王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要么，是祖父那边占了上风，逼得襄王不得不做出让步。
所以，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呢？
眸光微闪，许南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走到食盒旁边，亲自动手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了出来。
几乎都是她未出阁前喜欢吃的一些点心。
各式各样的点心看着就诱人。
但她此时却并不想吃，也没因为得了祖父送来的一盒点心，就生出什么感动之类的情绪。
沉思片刻后。
在两个丫头震惊的目光中，许南歌将那些点心一个个拿在手中掰碎，她掰得很细致很小心，提着一口气，像是想在点心里找到什么东西似的。
含霜和履雪两个丫头不明所以。
询问两声没得到答复之后，就学着小姐的样子，上手帮她把完整的点心掰开碾碎，三个人一起动手，效率很高。
没一会儿功夫。
那些精致的点心便化作了一堆碎块、碎屑。
里头什么都没有。
许南歌不信邪，索性把那些碎块全部碾碎，费了半天劲……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找出来。
不是点心？
那是盒子？
将食盒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个遍，没有机关、没有夹层、没有暗语……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食盒而已。
许南歌苦笑一声，方才提着的那口气，顷刻间就散了。
所以，是襄王沈渊占了上风吧？
祖父若是仍有斗志，想来应该不会放过这样绝佳的传讯机会，可他没有……只是单纯送来了一盒很正常的点心。
连祖父都妥协了么……
这个瞬间。
许南歌形容不上来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无奈？不甘？怨？恨？压抑、愤怒、嫉妒、无助？……或许都有吧。
沈渊这个人，曾惊艳了她整段少年时光。
也是如今心中执念的源头。
她不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也不是承受不住“求不得”之苦，她只是……不甘心将好不容易才握在手中的东西重新放下。
就像分糖果，她可以接受自己本来就没分到，却无法容忍已经放在掌心的糖果被旁人硬生生抢走。
许南歌当然知道不值得。
沈渊尤其不值得。
那个男人把此生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人，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自然就只剩下冷酷和无情了。
好歹做了三年表面夫妻，到头来……他还不是半分情面都没讲，说幽禁就幽禁么？
这样的男人配不上她的喜欢。
她懂！
全都懂！
最近这两个月，夜深人静时，许南歌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要不干脆退一步海阔天空算了，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反正人生路还很长。
没必要为了一个执念把一生都搭进去。
可执念之所以是执念，就是因为这东西被深埋在心底，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极难清除。
因为被幽禁，她没有了获取信息的渠道，也没了能帮着做事的人手，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祖父身上。
结果现在。
祖父好像妥协了呢。
呵！~
……
面对宁国公许显承的妥协，许南歌那边似乎不是很愿意接受现实。
而沈渊。
却哭笑不得的有了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奇怪感觉，明明之前他都已经打定主意要先斩后奏了。
结果宁国公生了一场病。
病还没医好，倒是先把“颅内顽疾”给治好了。
老顽固突然变得不再顽固，这事儿其实还挺难以置信的，所以沈渊第一时间没敢信，总觉得那老东西在暗处憋着什么坏。
可他那拜帖又确实字字真诚。
递帖子来的宁国公心腹，也一直都把姿态放得很低，甚至有好几次，用言语暗示的方式让他知道了宁国公的真实想法。
这老顽固……竟是真的退让了？
沈渊难以置信。
谨慎地对着那张拜帖研究了好久。
愣是没能推测出任何一个可能会存在的陷阱。
见面的地点选在守卫森严的襄王府，他自己能绝对掌控的地方，宁国公也没要求先把他孙女许南歌放出来，显然也不会在这上头做文章。
似乎，真是带着诚意想要解决问题的？
如果当真如此的话。
就真是好事一桩了，沈渊想。
那样，他很快就能让小鱼儿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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