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确有一事相求
第307章
他心里转了句话没敢跟亲爹直说：其实您儿媳妇棋艺相当不错的，能跟儿子打个五五开，若是对上您这位公爹，赢面同样不小。
轻咳一声。
沈渊小小怼了老爹一句：“儿子若是真让了，您又该骂儿子瞧不起您了。”
皇帝：“……”
话虽如此。
但你个糟心儿子就不知道委婉些么？朕堂堂一国之君不要面子是吧？
“混小子。”
“混小子也是您亲生的。”
皇帝：“……”
得，这儿子不能要了，说话越来越气人，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他那儿媳妇就是个说话气人的刺头，啧。
让人把棋盘撤下。
父子俩聊起了正事。
“你上次递上来的那个晒盐法，朕看过了，利国利民的好事一桩，但那字迹……似乎并不是你的？老实告诉朕，那究竟是何人想出来的法子？”
字体灵动飘逸、略带锋芒，看着像女子的字。
沈渊手里有老爹加盖了印玺的保证书在手，也不害怕被老爹看出自家夫人的异常之处，心里稳得一批。
所以如实道：“是小鱼儿。”
皇帝一愣。
儿媳妇？
她一个闺阁女子，就算练过些拳脚功夫，又怎么能懂得晒盐之法？盐铁官营，又岂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这里头有事儿啊。
眉头微微蹙起，迟疑着又问了句：“那牛痘……？”
沈渊摸了摸鼻子：“也是您儿媳拿出来的，之前萧云微联合苏氏用天花害人，小鱼儿深感百姓不易，这才拿出了天花防治之法。”
皇帝：“……”
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好小子，跟朕耍心眼子是吧？”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敢瞒着，不就是担心朕会疑心你那宝贝媳妇儿么？
混账东西！
话都说到这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儿媳妇身上揣着大秘密呢。
杀千刀的痴情种。
老沈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爱妻如命的玩意儿？事事以媳妇为先，更让他老人家生气的是，若不是为了姜家丫头，这混账儿子恐怕到现在还对皇位不屑一顾呢！
“当初藏着掖着不肯说，现在怎么又愿意说了？”
沈渊嘿嘿一笑。
腆着脸理直气壮道：“这不是，手里有父皇您的保证书么？属于小鱼儿的功劳，谁都不能抢，儿子自己也不成。”
“保证书？”什么东西？
“咳，就是父皇您当初盖印签名的那个。”
皇帝：“……！！！”
“你算计老子？”
沈渊狗腿地给亲爹倒了杯茶：“父皇先别气，这不是事关重大么，儿子这辈子就钟意小鱼儿一人，可不得保护好她么？您能理解的，对吧？”
老父亲深呼吸好几次。
又端起茶杯给自己猛灌几口茶水。
结果还是没能压下心里的那口窝囊气，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皇帝“啪”的一声搁下茶杯，扬起巴掌朝着“大孝子”的脑袋瓜子就去了。
沈渊灵活闪避。
“爹，您讲讲道理，儿子和小鱼儿给您拿出来的，可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他日史书工笔，您必为一代明君！
不奖励我们就算了，您怎么还动手打人呢？过分了嗷！”
皇帝：“……”
“逆子！我奖励你大爹！……有本事别躲！看朕揍不揍你就完了。”
“父皇当儿子傻啊？”
父子俩在崇政殿上演了一出不成体统的追逐戏，和去年朱雀大街上的某个场景何其相似？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啊，只不过换了两个人而已。
当初姜鱼被老爹追得满街跑酷。
今日沈渊被老爹追得满殿乱窜。
怪不得世人总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两个能把冤种老爹气得七窍生烟的魔丸，自然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呗。
父子俩你追我赶了好一会儿。
沈渊年轻身子灵活。
皇帝老胳膊老腿儿哪能追得上？气得站在原地直喘粗气，最后还是当儿子的不忍心，主动卖了个破绽，让老爹揍了一巴掌。
皇帝满意了。
哈哈大笑：“看来朕这身手还成，倒是你小子该勤加锻炼了。”
沈渊：“……”
嗯嗯嗯，您老说得都对。
“老五啊，那晒盐法何时能出结果？”
“大孝子”扶着亲爹坐下。
想了想开口道：“应当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了，儿子离开北平之前，就把晒盐法送到了长芦都转运盐使司，还安排了人手盯着。”
吩咐他们一旦成功就八百里加急上报。
“算算时间，半个月内应当能出结果。”
皇帝点了点头。
老怀欣慰：“好，好哇，若是产量真能翻倍，朕记你媳妇儿大功，牛痘那边朕估摸着也快出结果了。”
被派到那边研究牛痘的，都是宫里医术高超的老太医。
等在接种过牛痘的死囚犯身上试验几次真正的天花，这项惠及天下百姓的疫症防治方法，就能在大景全境开始普及了。
好事。
天大的好事。
今年当真是个好年景，好事一桩桩地来。
扫了一眼好大儿，皇帝没忍住感慨了一句：“你那媳妇倒真是个福星，她旺你，跟朕说说吧，这么大的功劳，你想替儿媳妇求个什么赏赐？”
沈渊袖子中的手指摩挲了一下。
心道：来了！
当初筹谋的那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能不能成，就看这最后一哆嗦了！
父皇问得随意。
他却不敢回答得随意。
一撩衣袍下摆，郑重其事地对着亲爹跪下了：“父皇，儿臣却有一事相求。”
皇帝眯了眯眼。
知道儿子既然跪下，那么所求之事就必然会让他这个当爹的为难，不过，看着腰背挺直、满眼祈求的好大儿，老父亲的一颗心终究还是软了。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儿臣想要换个封号，想求父皇能在大朝会上正式宣旨，给小鱼儿一个名正言顺的正妃身份。”襄王妃这个名头，别人已经用过了。
他不想妻子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这太委屈她了。
思来想去，与其费尽心思去篡改史书记载，倒不如舍弃旧封号，他们夫妻能有一个新的开始，百姓也不会再想起曾经的许氏。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儿过分。
从古至今。
没有一个亲王更改过封号。
最起码生前没有。
为了让父皇能松口，他已经叠加了太多筹码。
此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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