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你在说什么啊老八？
第359章
自家心肝儿祖宗能乖乖喝药，他自是喜不自胜，可惜，这份欣喜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就戛然而止了。
姜鱼忍了又忍。
还是没能忍住那股翻江倒海般的呕吐欲，药喝进去了一碗，吐出去了一碗半。
吐完之后她整个人精神更萎靡了。
蔫哒哒的。
把沈渊心疼得快要发疯。
他顾不得脏污，又是伺候漱口又是把人搂在怀里安抚的，哄了又哄，摇篮曲也是哼了一遍又一遍，一颗心就像是被人用钝器绞碎了那样疼。
哄了小半个时辰。
怀里的小祖宗才沉沉睡去。
将人放进被子里安置好，掖紧被角，又亲自洗了一条帕子放在妻子额头给她降温，做完了这些，沈渊长舒一口气，坐在床边看了妻子好久。
看着她难受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
早知如此……
唉，早知如此又能如何呢？
还能拦住不让这小祖宗接种牛痘么？一场高热和一辈子都要小心天花，这笔账他还是算得清楚的。
又在房中守了一会儿，换了条帕子，沈渊拖着不甚舒服的身体往外走。
打算去寻太医院的那几位老太医。
既然汤药喝不下去，那少不得就得想些旁的法子了，早年听说葛院判那老小子有一手绝活儿，金针使得出神入化，连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都能被他拉回来。
想来应该会有退热的针法。
交代宫人照顾好妻子。
沈渊便急匆匆地往几位太医的住处寻去。
不曾想会在半路遇上两个人，头一个是六弟妹，她是打算去看望妻子的，因为小鱼儿好不容易才睡下，他只能心不在焉地寒暄几句将人劝走。
至于这第二个人……
“五哥。”
瞧着面前礼数周全的八弟，沈渊轻轻点了下头，勉强关怀几句：“怎么不好好歇着？昨日不是才发了热？”出来瞎溜达什么。
沈滔腼腆一笑：“弟弟躺不住，就想着出来走走。”
“行，那你慢慢走着，本王还有事就先不跟你聊了。”
话落，大步流星地绕过弟弟往前走。
沈滔：“……！？”
好家伙。
五哥这都急成什么了啊？刚说两句话就要走，从前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五哥到哪里去了？
“五哥！五哥你先等等。”
“你还有事？”沈渊脚步没停，只是蹙着眉转头看了过去。
老八挠了挠头，壮着胆子问出一句：“弟弟听说嫂嫂也发了高热，似乎还挺严重的，那个……嫂嫂现在好些了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鱼儿若是真好些了，他至于急成这个样子么？
老八以前挺安静懂事的一个人啊，怎么今日这么没有眼力劲儿？
“本王正准备去寻葛太医。”言外之意，你小子若是实在闲得没事儿干了，就自己绕着隔离所多转几圈儿，别在这拦哥哥的路。
沈滔：“……”
得！他算是看出来了，五哥已经快急得六亲不认了。
当下也顾不得再铺垫几句，赶忙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木质的小匣子，给五哥递了过去：“五哥可以把这个拿去给五嫂试试。”
什么东西？
沈渊脚步一顿，狐疑地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发现是两排黑色的药丸儿，一排五颗共十颗，一股药香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儿。
“退热的？”
沈滔点头：“弟弟小时候有一次染了风寒喝不进汤药，母妃便让太医院给制了这种药丸，这匣子是弟弟昨日让太医新做的，里头加了蜂蜜，没那么苦，让嫂嫂就水吞服就行。”
面对五哥审视的目光。
小老弟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五哥你放心，弟弟绝对没有任何坏心思，五哥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拿着这匣子去给太医们验看。”
若是发现任何问题，他甚至可以把脑袋揪下来给五哥五嫂赔罪。
沈渊：“……”
他倒不是怀疑老八图谋不轨。
他就是有点儿费解。
这孩子怎么忽然关心起小鱼儿来了？以往他们兄弟也没多亲近，八弟怎么会如此殷勤地特意凑过来送药，不对劲，十分得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这个弟弟不是……么？
谁都有可能觊觎小鱼儿。
唯独老八不可能。
所以。
什么路数？
思虑片刻，沈渊迟疑道：“老八你有事想找本王帮忙？”有事儿说事儿啊，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么？
弟啊，你都给哥哥整不自信了。
沈滔：“……”
草率了！
忘了五哥是个心眼子成精的，一件事情恨不能理解出八重意思那种心眼子精，他就这么贸贸然凑过来，能不让人多想么？
早知道不来送药了。
跟太医说一声，让他们给五哥五嫂送药多好？
现在咋整？
五哥疑心病儿犯了啊。
这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比父皇都不好糊弄！今日这事儿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说不定要被吓人的老哥惦记上。
僵在原地扭捏了半晌。
沈滔一咬牙一跺脚，索性凑到自家五哥身边，对着他小声耳语了一句。
冷不丁听到弟弟秘密的沈渊：“……？！！！”
瞳孔地震。
雾草！！！
你在说什么啊老八？？你在说什么啊！！这是哥哥能听的东西？
行吧，哥哥看出来你是真无心帝位了，连这种要命的把柄都能交到本王手里，你小子是一点儿后路都没给自己留啊！
天家兄弟俩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沈滔垂下眸子轻咳一声，声如蚊蚋地吐出一句：“五哥，此事弟弟没跟任何人提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还望五哥能、能……”
沈渊摆手打断。
“八弟方才说话了？本王没听到你说了什么，要不再说一遍？”
小老八闻弦歌而知雅意。
笑出了一口小白牙儿，腼腆道：“五哥要是没听清的话就算了，那个……弟弟就先回去休息了，五哥你不是要去寻太医么？弟弟就不留在这碍事了。”
“去吧，回去之后多休息，本王替你五嫂多谢你的药。”
“五哥客气了。”
兄弟俩就此分道扬镳。
走出几步路后，兄弟俩脸上的表情双双变了。
沈渊不确定的是。
方才那个秘密，是沈滔深思熟虑之后故意递出来的把柄。
小八是真的无心争储，无论是自身原因还是早逝的二皇子的原因，又或者是经历过丧子之痛，一心明哲保身的德妃的原因。
无论如何。
他都不想搅和进兄弟们的政治斗争。
卖出这个致命的把柄，一方面是在五哥面前表态，另一方面……那个秘密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了，憋到他快要疯魔。
再不找个人说出来。
沈滔怕自己迟早会成个真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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