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物归原主
第387章
“太子殿下的脸皮之厚，还真是叫弟弟叹为观止。”
开了眼界了。
用圣人的标准约束别人，用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玩儿得好一手双标。
沈渊眸光嫌恶地扫了对方一眼，嗓音愈发冷了：“早在你派人想置弟弟于死地的时候，就没资格在我面前提母后了。”
话说到此。
他忽然嗤笑一声。
又往太子面前凑了凑，直视对方的眼睛。
语气里含着笑：“还有啊，你当真在乎过母后的感受么？我看不见得吧？你想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时候，可没见有多孝顺。
现在轮到你的性命受到威胁，倒是想起来要做孝子贤孙了？就你沈泽的命高贵？本王就该老老实实洗干净脖子等着你来杀？
怎么着？难不成只有你是母后的亲儿子，只有你死了母后才会伤心？”
他沈渊又不是捡来的！
别说什么捡不捡来的，就算随便养只小猫小狗，养时间长了也会养出感情的吧？小宠物死了母后都会伤心，更何况是亲生儿子？
沈泽之前何曾考虑过母后分毫？
他想过一个母亲在失去了儿子之后，会受到何种打击么？想过唯二的两个儿子手足相残，对一个母亲来说是多残忍的一件事么？
没有！
太子大哥什么都没有考虑过，满脑子都是权势、地位……只要能保住储君的位子，弟弟而已，杀了也就杀了，以前又不是没杀过。
看着对方被自己怼到哑口无言的脸，沈渊忽然觉得无趣极了。
心中先是涌上来一股怅然。
随后便是恍惚。
记忆中那个会站在前面保护他、会拉着他的手给他挑选小马驹、会亲自教他骑马射箭的大哥，终究还是变成了如今这副陌生的样子。
一个被权力腐蚀后，没了人类感情的空壳。
从今往后。
他沈渊没有哥哥了。
那张曾经无数次给他带来安全感的笑脸，如今彻底碎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张虚伪的、狰狞的、没有丝毫温情的……政敌的脸。
“大哥，你没了做人的底线不要紧，但一定要记住我的底线。”
小鱼儿是他的命，谁碰谁死！
事已至此。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该摊开的牌已经尽数摊开，该撕破的脸皮已经全部撕烂。
沈渊懒洋洋地往旁边的桌案上一靠，手上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动作：“请吧，门口弟弟还有一件东西要还你，太子殿下走的时候务必带上。”
沈泽立在原地没有动。
双手紧握的拳头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方才，被弟弟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内心的眼睛望着，他下意识就想要躲闪，脑海中想了很多想要反驳的话，却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场兄弟坦白局，他接不住。
狡辩无用。
装模作样也无用。
打感情牌？打过了，除了会让老五把话说得更难听之外，依旧毫无用处，可以说，他以前所有擅长的手段，在想要撕破脸的弟弟面前通通没了用武之地。
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
更无力的是，兵比他这个“秀才”占理。
垂下眸子沉默片刻，沈泽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不管你信不信，大哥原本是没想置你于死地的，我们好歹……”
沈渊摆手：“行，大哥既然这么喜欢骗自己，那就继续吧。”
当初他手底下的人混到了那些刺客之中，好大哥下了什么样的命令，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致残为主要目的，事不可为便杀之。
这样的命令难道不是大哥亲口下的？
兄弟感情有。
但不多。
把致残说得好像是一种施舍，这种没把自己当人看的大哥，他可要不起。
沈泽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事已至此。
他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已经被消磨干净的兄弟之情，再也找不回来了，五弟什么都知道……五弟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深呼吸好几次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太子缓缓挺直了背脊。
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尖因为长时间血液不流通，有的地方已经发白。
他很是体面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随即转头看着弟弟，郑重道：“孤明白了，既然这就是你想要的，孤成全你，从今往后我们各凭本事。”
至于弟妹姜鱼。
一个能让老五为了她发疯的女子，他当然不会再去招惹，但……如果其他人对这丫头生出了什么恶念，可就不是他这个太子能管得了的了。
只要他不插手。
老五就没理由找他算账。
不是么？
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沈泽没再说一句废话，抬脚便往书房门口走去。
脚步刚开始还稍显凌乱，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可是等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已经恢复到往常的泰然自若。
见此一幕，靠在桌案旁的沈渊不由面露讥讽。
心道：果然是面具戴久了的伪君子，之前都被气成那样了还能短时间恢复如初，此等绝活儿，真是不佩服都不行。
可是大哥啊。
面具戴早了呀，毕竟……这最后一件退还的礼物你还没看见呢。
事实如同沈渊所预料的那样。
太子刚平静下来的内心，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再起波澜。
只见。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纤细，身穿素衣，面容清冷的女子。
她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不哭不笑不闹也不说话，一双清冷的眼睛谁都没有看，活像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
此人熟悉又陌生。
让沈泽直接被钉在当场。
心中残存的那点儿侥幸，在看到此女的一瞬间，彻底烟消云散了。
断云把人往前推了一把，随即肃着脸恭敬拱手：“太子殿下，我们王爷说，这位杜姑娘是殿下您的人，叫属下带过来物归原主。”
沈泽：“……！！！”
好不容易调整好的脸色。
瞬间又青了。
猛然回头，冷声道：“老五！你可真是好样的。”
连他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都给挖出来了，而且挖出来了却没直接处理，反倒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领回去。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打他的脸。
杀人还要诛心。
沈渊挑眉。
抱着手臂笑问：“大哥这是……生气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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