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离别的六月
第394章
俗话说得好：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
被挚爱的枕边人控诉缺德又如何？根本造不成任何损失的嘛，事实证明，人只要脸皮足够厚、只要能豁得出去，就必然会得偿所愿。
甚至可能会超额得到想要的。
沈渊生辰次日。
金乌东升，朝露未晞之时。
姜鱼醒了。
她是在一阵“孤孤寡……”的背景音陪伴之下醒来的，晨曦的光透过不同材质的层层遮挡透进船舱，给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香炉中的熏香不知道是没点完，还是沈狗子后来又亲自续了一次。
总之，这会儿还冒着袅袅青烟呢，尽职尽责地散发出令虫子讨厌的味道。
姜鱼其实睡得挺香。
没认床也没失眠。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累极了，毕竟沈狗子能力如何根本无需多言，dddd，昨天又是个特殊日子，生辰+荷塘+小舟+异域装扮的爱妻。
四个控制buff相互叠加，用脚后跟想都能想明白，他昨个儿得有多疯。
船上没办法沐浴，只能擦洗。
姜鱼本以为醒来后会觉得不舒服，可是没有，寝衣已换好身上也清清爽爽的。
身下铺着松软的褥子，身上盖着蚕丝薄被，躺在身边搂着自己的，是破天荒尚未睡醒的沈渊，姜鱼迷蒙的睡眼微微掀开一条缝。
迷迷糊糊扫了一眼四周。
发现身边的丈夫没醒之后，她以为时间还早，瞬间就更不想起身了，懒洋洋地重新窝回他的怀中，并蛄蛹着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了眼睛。
夫妻俩就这么依偎在一起睡着。
乌篷船就在荷塘深处静静停着。
说是乌篷小船，其实这船真的不算小，船不小内部空间自然也小不了，里头能轻松容两个成年人并排睡下，前后能放香案，旁边还能放下两张桌子。
比一般江上渔民的渔船都要大不少。
如果不是沈渊定制。
这船放在荷塘里真有点儿大材小用了，人家一般荷塘之中，弄个一叶扁舟就够用，就那种不带棚顶的露天小船，拿根竹竿就能撑很远那种。
好在。
晋王府荷塘的占地面积足够大，放这么大的一艘船才不会显得特别突兀。
夫妻俩抵足而眠睡得香甜，乌篷船停在荷塘深处，也许，他俩现在的状态勉强能用一句简单的词来形容：「误入藕花深处。」
两个主子在船上呼呼大睡。
晋王府内侍总管周明光，却已经有点儿急疯了。
要知道，今日可是宁王离京就藩的日子啊，沈渊这个当弟弟的若是不亲自去送一下，不止是情理上讲不过去，礼法上也讲不过去啊！
周明光急得满头大汗。
无头苍蝇似的在院子里来回转圈儿，每过一会儿就要把身边的内侍派出去，去远远的打探打探消息，目的就一个，看看俩主子醒没醒。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却是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
他也是实在被逼得没招儿了，只能找到王府中的护卫和影卫，让他们去叫俩主子起床，晋王府中，影卫们轻功个顶个一流。
其中轻功最好的，要数影十三。
别看这小子排名十三，性格还不太着调，但他的轻功确实是最好的一个，经常把自己倒挂在各种地方，虽做不到踏水而行，但以荷叶为借力点，一点点飞过去他是真行。
可这任务吧。
他不怎么想接啊，俩主子在荷塘深处的船上睡觉呢，他过去叫人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岂不是要倒大霉？
影十三想往后缩，藏在暗处压根儿没打算现身。
结果千防难防，队友难防。
影七飞起一脚，直接把他从藏身之处踹出来了。
影十三：“……”
人干事？ 不就是当初在王妃面前拿你顶雷了么？至于记恨我这么久？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面对影十三的眼神控诉，卖完兄弟心情舒畅的影七呲着大牙嘿嘿一笑，什么都没说，直接给自己换了一个藏身之处。
影十三：“……”
我特么……行吧，算你狠！
……
亲王离京是个大场面。
虽不至于让百官相送，但该有的流程一步都不能省，离京当日，亲王需身着冕服，由引礼官引至御前，行三拜九叩之礼。
这一步叫辞朝大礼。
第二步是仪仗出发，亲王带着专属的仪仗队离京，身边带着护卫军和属官，出城门后要回望叩首……
流程不算繁琐。
但该出席的人必须出席。
好在，有周明光这个尽职尽责的内侍主管在，沈渊终究还是赶上了。
只不过瞧着不太精神。
面上有些困倦。
昨晚，他为了照顾媳妇儿几乎是一夜没睡，擦洗、换衣、扇风……直到把驱虫的熏香点上新的，才彻底放下心来，搂着妻子安然进入梦乡。
姜鱼醒的那会儿，他刚睡下也就不到一个时辰。
送别了宁王。
沈渊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府搂着媳妇儿补觉。
……
永昌十九年六月初十，宁王离京就藩。
而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
其余皇子也一个一个相继离开，奔赴属于他们的封地。
成王夫妻即将离开的前一日，姜鱼和沈渊提着佳酿和饯别礼，登了成王府大门，两对夫妻聚在一起简单吃了顿家宴、喝了点儿小酒。
又故作轻松地聊了聊以后。
离京当日，姜鱼夫妻也早早起身，一直将人送到了城外。
四个人谁都没有哭。
都是成年人了，离别这种事情，总要习惯的。
诸位亲王这么一走。
偌大的京城都好似变得冷清不少，百姓们的感觉可能还不是很真切，毕竟他们平时也很少会接触到那些凤子龙孙。
眼下这段时间，京中正在加速普及牛痘，百姓们显然更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
之前的谣言已辟。
能防治天花的好东西，哪怕会引起发热也要抢着种啊，更不必提朝廷还免费发放退热的药包，相当于变相的帮百姓兜底了。
因为这事儿。
御座上的皇帝都快被夸成千古一帝了。
百姓们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很朴实无华。
他们不在意谁掌权，他们只在意自己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一个皇帝若是穷兵黩武，让百姓过得民不聊生，那么他即便打下再多疆土，在史书上留下再好的名声，甚至为后世建下不世之功，在当世百姓眼中也依旧不会是个好皇帝。
而一个皇帝若是能让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那他毫无疑问就是明君。
如今因为推广了天花的防治之法。
皇帝已经快成明君了。
对于一个儿子各奔东西的“空巢老人”来说，百姓的夸赞倒也算是个难得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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