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雨后彩虹
第402章
桑南行没搭理惊叫的侄子。
看着面色惨白、一言不发的亲娘，他忽然冷笑一声：“娘，儿子不是在同您打商量，无论您同意与否，这个家儿子都分定了！
您可能还不知道，族老们已经被儿子从江南请过来了，如今就住在京城。”
老太太闻听此言，抖得更厉害了，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大儿子：“你！你，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想气死我？！！！”
怎么可以擅自把族老请过来？
所以。
大儿子这是动真格的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老太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只见桑南行重新站起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话音落下。
桑家心腹管事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书推门走了进来。
二房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但不知为何，他们忽然有了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们死都想不到。
事情会发展到眼下这个地步。
刚准备说些什么。
桑南行却已经拿起文书开始念了：“这份，是婢女红儿指认的，永昌六年，二弟指使其在补药中添加大寒之物，导致我妻身体受损。
永昌七年……给我下绝嗣药……
九年……二弟恶意侵占村民良田……
十三年，贿赂……
十九年，联合外人打压自家产业……娘，还需要儿子继续往下念么？这里不止有二弟的罪证，还有弟妹的，侄子的。”
二房原本计谋得逞的小人嘴脸，在这些明晃晃的证据面前寸寸龟裂了。
老太太更是差点儿原地厥过去。
她想装晕。
可桑南行太了解这个唱白脸儿的母亲了。
根本不给她任何装晕的机会。
“娘，您若是不同意分家，这些东西明日就会变成呈堂证供，我说过的，儿子哪怕拼着家业不要、拼上一条性命，也绝不会让阴诡小人的奸计得逞！”
话落。
又忽然转头看向二弟一家：“你们也不用想着毁灭证据，更不用想着联络外人杀人灭口，我手上这些证据都是誊抄的，真正的原件在别人手里。
但凡我们一家三口出了什么意外，明日你们的罪行就会大白天下。”
桑家二房全员脸色铁青。
抱着最后的希望，将眼神投向老太太，指望她能帮着说句话。
可老太太能有什么法子？
一个被逼到发疯，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儿子，她拿什么去拦？又该拿什么去劝？恐怕，就连那点儿母子之情，也在这么多年她一次次偏心小儿子的时候消磨光了。
对上小儿子恳求的眼睛。
老太太长叹一声，开始当起了和事佬：“老大，你弟弟不过顽劣了些，是我没有教好他，你这个当哥哥的又何必……”
“娘！！！他害我们全家至此，您竟然还要偏袒么？”
老太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
赵夫人站了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哭过的泪痕，惨笑一声：“娘，这么多年了，您知道我最恨您的是什么吗？不是您一味地偏袒二弟一家。
不是的，我恨你要做恶人、却恶得不够彻底，让我每次想要报复回去的时候，就会想起你对我和夫君的好，对锦儿的好。”
话说到此。
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眼神陡然冷了下来：“以前我不懂您为何如此矛盾，还因此痛苦了很久，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娘，您的手段当真高明啊。”
“老大媳妇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面对这声质问，赵夫人笑了。
那笑声里有对敌人的钦佩，也有对自己的自嘲。
“我知道啊，可我知道得太晚了，之前在庄子上，我有幸见到了蚂蟥，你们知道么？蚂蟥在吸食人血的时候，是不会让人感觉到疼的。
娘，您瞧！您和二弟一家像不像那蚂蟥？你负责用虚假的温情麻痹我们，让我们感知不到疼痛，而二弟他们则负责吸血，当真是好完美的配合啊！”
她简直都想给他们鼓掌了！
“娘，您没事吧？”
赵夫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柔声道：“放心，娘没事儿。”
话落，目光扫过老二一家后，再次看向面色难看的老太太：“别琢磨怎么保住你那宝贝小儿子了，娘，我和夫君都想开了。
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活命，那我们也不介意当鬼，反正现在已经被荣安伯府逼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们也活够了。
你们若是不想分家更好，咱们索性就一起下地狱去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声嘶力竭，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可话里的那股平静的疯感。
却没人敢忽视。
若是真被逼到了绝境，赵氏是真的会拉着全家人一起去死的。
老太太哆哆嗦嗦地看着眼前，看着发疯的老大一家，和龟缩起来不敢做声的老二一家，沉默了好久好久，才闭上眼睛吐出一句。
“我答应了，分家吧。”
……
夜里那场雨，一直持续到了次日下午。
雨过天晴后。
一道巨大的彩虹出现在天际，像是在为什么祝贺一般，这种天地间偶然才会形成的景象，惹得京中百姓纷纷出门观望。
姜鱼也抬头瞄了一眼。
随即笑着赞了一句：“真是好标准的一道彩虹桥。”用现代网友们的话来说「真是好彩虹的彩虹。」
不是一段、不是一半。
是一整个拱桥形状的彩虹，且颜色还极为鲜艳，怪不得府里的小丫头们看到后会忍不住惊叫出声呢，这种品相的彩虹确实难得一见。
“走吧。”
“小姐不再看会儿了？”半夏笑问。
姜鱼摇头：“不看了，西边出彩虹等会儿搞不好还要下雨，我得赶紧趁着天晴的时候往家里赶。”不然暴雨天出行到底还是不太妥当。
一来，马匹容易被惊。
二来，隐藏在暗处的影卫们也会跟着遭罪。
至于为什么非要今日回家，那原因就简单了，为了和夫君的那个赌约呗。
老爹的意见固然重要。
老哥的意见也不能白白错过啊，毕竟那句话怎么说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得趁着老哥还没出差的时候，让家里两个外援的意见达成一致。
晋王府的马车平稳前行。
不久后。
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声在马车里响起：“你说什么？我大哥在一刻钟前已经离京了？？？”
离京了？还是一刻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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