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骆山河：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随着陆亦可和吕梁离开，祁同伟捻着刚熄灭的雪茄烟蒂，转身来到了骆山河的房间。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两个字“请进”。
推开房门，就见骆山河正对着一份光明峰项目的整改方案蹙眉。
祁同伟来到骆山河身旁坐下，缓缓说道。
“骆哥，刚接到反贪局的消息。
京州中院的检察长梁涛联合省厅肖钢玉，正在满世界找大风厂的会计和司机，想坐实侯亮平的罪名。
而且据陆亦可观察，两人动向不对，大概率是察觉到了风险，估计在准备‘撤退’。”
骆山河放下手中的文件，挑眉说道：“这么快就闻着味了？”
“我也奇怪。” 祁同伟再次从怀中掏出两支雪茄，还递了一支给骆山河。
“按说我们进驻的名义是经济调研，政法口的动作都藏着，不该惊动他们。
但不管问题出在哪，被动等着肯定不行。
我的意见是，‘交流计划’必须提前启动，第一批人员最好以司法系统为主，先驻扎省里和京州的司法单位，然后看后续情况拓展。”
骆山河没立刻答话，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忽然轻轻点了下头。
“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抬眼看向祁同伟继续说道。
“昨天我们出现在省委，虽然明面上的理由是经济方面。
但架不住人家多想。
再说，这些年不管是什么性质的工作组，但凡是中枢派过去的，一定会查到一些其他事。
他们有所察觉很正常。”
这话一出，祁同伟猛地回过神来，之前想不通的，现在全都想通了。
自己之前一直回想着剧中蔡成功举报案的时间线，反复琢磨现实中是哪步走漏了消息，反倒忽略了最显眼的变量——工作组本身的存在。
昨天现身省委，本身就是极强的信号，足以让做贼心虚的人坐立难安。
“是我钻牛角尖了。” 祁同伟不由苦笑。
“骆哥说得对，他们只需要嗅到风险就够了。
既然如此，我觉得计划应该提前了，你过来之前相关部门不是召集了第一批同志嘛。”
骆山河笑着说道。
“之前首长就担心出现突发情况。
最先让部里挑选了一批精干的同志以防万一，这不就凑巧了嘛。
等他们过来初步熟悉，我们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这样同伟，你联系首长比我方便。
你直接就将这件事情汇报上去，将情况说清楚，建议第一批人员明天就到位。”
祁同伟也不拖沓，点了下头就拿出了加密手机，直接拨通专线电话。
电话那头首长的声音亲切又威严。
祁同伟三言两语便将当前情况、风险判断以及提前启动交流计划的建议汇报完毕。
首长听完只沉默了几秒，便干脆利落地作出了批示：同意提前启动，第一批司法系统骨干将由秦川带队，明天下午就会抵达汉东，交流文件早上就会下发到汉东省委。
挂了电话，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一早，汉东省委大楼。
沙瑞金、刘省长、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五位常委，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机要局送来的中枢红头文件。
文件措辞很官方。
高度肯定汉东省近年来司法系统建设与基层治理成效。
为发挥先进省份带头作用、推广实践经验，由中枢政法委、组织部联合牵头，从全国多省抽调一批司法系统业务骨干，赴汉东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对口学习交流。
人员将于近日陆续抵达，要求汉东省委配合做好接待、对接与安置工作。
薄薄几页纸，落在五人手里却分量千钧，五人神色各异，心思截然不同。
沙瑞金靠在办公桌后，指尖摩挲着文件，眉峰微蹙。
他有些疑惑，之前派了一个工作组下来，现在又来一个学习交流。
他总感觉怪怪的，想不通的他拨通了钟正国的电话。
在钟正国的开导下，他总算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赵立春的其中一个心腹就是高育良，高育良的职位是什么——政法委书记。
并且，汉东政法口大多都是汉大帮的人。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那么汉东司法将不会再是高育良一个人说了算。
惊讶于中枢的决心的同时，也意识到，汉东政法系统的彻底整顿，已经拉开了序幕。
刘省长坐在办公室里，把文件反复看了两遍，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苦笑。
昨天刚跟着祁同伟和骆书记到了大风厂，自己也见识了对方的行事风格，心中就隐约有了猜测。
今天就收到了这份文件，前后呼应得严丝合缝。
看来，汉东接下来怕是要热闹一阵子了。
高育良放下文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只有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早有心理准备。
自从到山水庄园与骆书记谈过之后，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来的如此的‘快’。
自己苦心经营的关系网，就要被这批外来的“交流人员”一点点撕开。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他的心却凉了半截。
田国富则皱着眉头，把文件逐字逐句读了三遍，眉头拧得更紧了。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对这类人事异动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正常的跨省学习交流，根本用不着中枢两部门联合下文，更不会齐刷刷全是司法系统的人。
这明摆着是冲着汉东政法系统的积弊来的，是冲着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来的。
他既觉得这是刮骨疗毒的好事，又担心动作太猛引发震荡，反而不利于后续反腐工作推进。
组织部长吴春林则是实打实的头疼。
他拿着文件直接拨通了组织部干部处的电话，一边询问对接方案，一边暗自叹气。
几十号外省干部突然涌进来，住宿、办公、对口单位安排，全是麻烦事。
更关键的是，说是学习交流三个月，可谁知道最后会不会留下来、安排到什么位置。
这批人的背景、来历、目的，他必须尽快摸清楚，不然组织工作就彻底被动了。
五间办公室，五份相同的文件，五种不同的心思。
一份看似寻常的学习交流通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汉东高层悄然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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