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拒绝了。但他后来找了别人。我记得他的样子，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眼镜。跟这个人——”

录音里顿了顿。

“跟这个照片上的人很像。”

屏幕上切出顾衍之年轻时的照片。

全场哗然。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我说，“但你忘了一件事。我妈那天出门前，在车库看见你站在她车旁边。”

“她拍了一张照片。”

我把那张照片投上去。

顾衍之站在我妈的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

日期和时间清清楚楚。

“她没多想，只是留了个底。”

“她到死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动她的车。”

“因为她不知道，你那时候已经和沈明岚在一起了。她不知道，你要娶一个能让你一步登天的女人。”

“她只知道，你要支持她去参加那场音乐会。你亲口说的——‘去吧，我支持你。’”

“你说的支持，就是在她的刹车上做手脚。”

顾衍之的嘴唇在抖。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

沈明岚还在尖叫：“伪造的！这些都是伪造的！”

“是吗？”我看着她，“那这个呢？”

我点开下一段录音。

这次是沈明岚的声音。

“这件事你做得干净不干净？她的车翻下去了，不会有人查吧？”

顾衍之的声音：“不会。车祸现场烧成这样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沈明岚：“那就好。衍之，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我爸说了，只要你跟我结婚，音乐学院院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7、

录音结束。

全场彻底炸了。

沈明岚的脸白得像死人。

她没想到，她和顾衍之的私密通话，会出现在这里。

这段录音，是我妈出事那天晚上，沈明岚打给顾衍之的。

我用了整整五年，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当年监听的原始存档。

顾衍之失手了。

他以为一切天衣无缝，但他忘了一件事。

那个年代的电话，有些线路是被监听的。

而我，找到了那个档案。

“沈女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明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顾衍之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林音，你知道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看着我，眼底有一种扭曲的光。

“她太倔了。离婚的时候，我说我可以给你抚养费，她不要。我说我可以帮你介绍演出机会，她也不要。”

“她就是要靠自己。靠她自己，她能走到哪一步？”

“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顶尖的钢琴家。她没那个命。”

“所以我帮她做选择了。”

我的手指攥紧了话筒。

“你帮她做选择？”

“对。”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她活着，所有人都难受。她死了，所有人都解脱。你不也是吗？没有她拖累你，你不是活得挺好的吗？”

“你成了国际评委，拿了那么多奖。这些，都是因为她死了。”

“你应该感谢我。”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震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得有道理。

是因为他的无耻，已经到了让人说不出话的地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顾衍之，你知不知道，我妈那天去参加那场音乐会，是要弹什么曲子？”

他愣了一下。

“就是这首《秋夜变奏曲》。”我说，“她弹这首曲子，是为了拿到去维也纳的机会。”

“她答应过我，等她从维也纳回来，就带我去看日出。”

“你没做到的事情，她做到了。她写出了这首曲子。”

“你把她的曲子偷走了，给了你和其他女人生的女儿。”

“你说我应该感谢你？”

我走近他一步。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今天身败名裂，也是因为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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