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相亲宴，老色鬼

周日的国营饭店格外热闹，大厅里坐满了来改善伙食的食客。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谈笑声混在一起。

沈建国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口的情况。

他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显得既紧张又期待。王秀芬则在一旁低声叮嘱着沈宝珠和沈家康：“待会儿都机灵点，别乱说话。”

叶小小冷眼旁观这一家子表演，心里冷笑连连。她知道今天这场“偶遇”完全是沈建国精心安排的，为的就是把她“卖”给那个李主任。

果然，不多时，一个穿着白衬衣，梳着油头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这人约莫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身材微胖，肚子凸出，一双小眼睛在餐厅里扫来扫去，透着精明的光。此人正是革委会的李主任。

沈建国立刻站起身，装作惊喜的样子：“李主任！这么巧，您也来吃饭？”

李主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是老沈啊！确实巧，确实巧！”

“要不一起坐？”沈建国热情地邀请，“正好我们刚点完菜，人多热闹！”

李主任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叶小小和沈宝珠身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建国连忙让出位置，“服务员，加副碗筷！”

于是，这场精心策划的“偶遇”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落座后，沈建国开始介绍：“李主任，这是我女儿小小。”他特意加重了“女儿”两个字，暗示着什么。

李主任上下打量着叶小小，点点头：“不错不错，听说小小在厂里宣传科工作？文笔很好啊！”

叶小小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她能感觉到李主任那令人不适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沈建国又简单地介绍了其他人：“这是我爱人秀芬，儿子家康，还有宝珠。”说到沈宝珠时，他明显含糊其辞，似乎不想让李主任对她太关注。

然而李主任的注意力已经被沈宝珠吸引过去了。不得不说，沈宝珠能是书中的女主，样貌自然不差。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粉色的确良衬衫，衬得肌肤白皙，身材丰盈圆润。

与瘦小干瘪的叶小小相比，确实更有女人味。

“宝珠同志在哪里高就啊？”李主任笑眯眯地问，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沈宝珠娇羞地低下头：“我现在还没工作，在家帮忙做家务。”

“哎哟，这么好的姑娘在家做家务可惜了。”李主任惋惜地说，“要不要我来帮你安排个工作？”

沈建国连忙打断：“李主任太客气了！咱们先吃饭，先吃饭！”

这顿饭吃得格外尴尬。李主任的目光不停地在叶小小和沈宝珠之间游移，明显对姐妹二人都很感兴趣。他时而问问叶小小的写作，时而又夸夸沈宝珠的贤惠，完全把其他人当成了空气。

最让叶小小恶心的是，这老色鬼的目光总是往不该看的地方瞟。有一次他甚至“不小心”碰掉了筷子，弯腰去捡时故意在沈宝珠腿边多停留了几秒。

令人意外的是，沈宝珠似乎很享受这种关注，她时不时撩撩头发。每次李主任看她，她都会报以娇羞的微笑，活脱脱一朵白莲花。

叶小小看得直反胃，索性埋头吃饭，这么好的菜可不能浪费，她得吃回本，正好来顶她今天的出场费。

沈建国急得直冒汗，不停地试图把话题引回叶小小身上：“李主任，小小最近写了篇宣传稿，厂领导都夸写得好呢！”

“哦？是吗？”李主任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却还黏在沈宝珠身上。

王秀芬也在桌下偷偷掐沈宝珠，示意她收敛点。可沈宝珠完全沉浸在被人关注的喜悦中，根本不理睬母亲的暗示。

沈家康则完全没察觉桌上的暗流涌动，也在埋头苦吃，把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

这顿饭局，在这尴尬的氛围中总算结束了。李主任意犹未尽地擦擦嘴，对沈建国说：“老沈啊，你真是好福气，有两个这么出色的女儿。”

沈建国干笑着应付：“李主任过奖了，过奖了。”

分别时，李主任特意和每个人握手。轮到叶小小时，他握得格外用力，还暧昧地摸了摸她的手背。轮到沈宝珠时，他更是握着不肯放，直到沈建国咳嗽了一声才松开。

回家的路上，气氛异常沉默。沈建国脸色铁青，王秀芬忧心忡忡，沈宝珠却还沉浸在刚才的“荣光”中，嘴角带着笑意。

一进家门，沈建国就迫不及待地问叶小小：“你觉得李主任怎么样？”

叶小小干脆利落地说：“不怎么样，我不同意。”

沈建国顿时急了：“你不是说工作转给你就同意去相亲吗？怎么说话不算数！”

叶小小挑眉：“没错呀，我不是去相亲了嘛。我可没答应相亲就一定要同意。”

“你！”沈建国气得说不出话，指着叶小小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

王秀芬也坐不住了：“小小，你怎么能这样！李主任多好的条件啊！嫁过去就是主任夫人，有什么不好的？”

叶小小冷笑：“那么好，怎么不让你的宝贝闺女嫁过去？我看她很乐意呢。”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宝珠立刻跳起来：“我才不要！李主任都那么老了！”

“哦？”叶小小挑眉，“现在知道老了？刚才在饭桌上不是挺享受的吗？又撩头发又抛媚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对呢！”

沈宝珠被说得面红耳赤：“你胡说！我才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叶小小冷冷地说，“反正要我嫁给那个老色鬼，门都没有！”

沈建国气得一拍桌子：“由不得你不同意！这门亲事我说了算！”

叶小小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那咱们就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回房，砰的一声关上门，留下沈家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王秀芬忧心忡忡地说：“老沈，现在怎么办？李主任明显对宝珠也有意思，万一...”

沈建国烦躁地摆手：“没有万一！必须是小小嫁过去！宝珠还要嫁给冯远呢！”

沈宝珠也急了：“就是！我才不要嫁给那个老色鬼！他看着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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