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下乡的火车

就在沈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之际，叶小小已经安然坐在开往黑省的火车上。这是一列老式的绿皮火车，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汗味、烟草味、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咸菜味。

叶小小的行李极为简单：一个布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床薄的被褥，还有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但实际很轻的挎包，这是为了方便她从空间里偷渡东西做掩护准备的。

还有一部分行李，叶小小很早就去邮局邮寄了，为了不暴露空间，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等他们到了下乡的地方就可以直接去取包裹了。

与车厢里大多数人大包小裹，狼狈不堪的模样相比，叶小小显得格外从容。她靠窗坐着，静静看着站台上送别的人群，目光平静如水。

就在这时，沈宝珠和沈家康才慌慌张张地赶到站台，几乎是踩着发车的哨声冲上了火车。两人大包小裹地带了不少行李，沈宝珠甚至还拎着一个笨重的皮箱，累得满头大汗。

“哥，你快点！”沈宝珠不耐烦地催促着，完全不顾沈家康已经快被行李压弯了腰。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座位，正好在叶小小斜后方不远处。沈宝珠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抱怨：“累死我了！这什么破火车，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叶小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连头都懒得回。

与叶小小同坐的还有三个人。她旁边坐着一位斯文白净的男青年，带着黑框眼镜，穿着整洁的的确良衬衣，正专注地看着一本《红岩》。叶小小心想，这不是好学的就是装逼的。

对面则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一个穿着漂亮的布拉吉和小皮鞋，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另一个姑娘的衣服洗得发白，肘部还带着两个补丁，低着头不敢与人直视。

火车缓缓启动，站台和送行的人群渐渐远去。就在这时，对面那个穿布拉吉的姑娘突然对叶小小开口：“喂，我们换个座位。”

语气傲慢，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叶小小假装没听见，继续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那姑娘见被无视，提高了音量：“说你呢！换不换呀？”

叶小小这才转过头，冷冷地回了句：“不换！”

这简短的拒绝似乎激怒了对方。那姑娘不依不饶地道：“要怎样才能跟我换？我给你10块钱！”说着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10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一个工人半个月的工资。旁边几个乘客都倒吸一口冷气，目光在钞票和叶小小之间来回移动。

然而叶小小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仿佛那只是张废纸。

坐在那姑娘旁边的补丁女孩眼睛一亮，显然很心动，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怯生生地低下头。

穿布拉吉的女孩见金钱攻势无效，立刻换了个策略，大声道：“都是下乡知青，你怎么能这样不团结？”

这话在那个年代可谓是一顶大帽子，不少乘客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叶小小心中冷笑，知道这个年代最忌讳的就是“不团结”这三个字。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是我不团结还是你没事找事？坐哪不一样，为什么非要换座位？”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清：“你难道是为了我旁边这位男同志？”

那姑娘顿时涨红了脸，急忙辩解：“别胡说！我和晨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挨着他怎么了？”

叶小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声音拖得老长：“看来还是为了男人呀。”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乘客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姑娘被说得面红耳赤，正要发作，叶小小旁边的男青年终于坐不住了，推了推眼镜，温和却坚定地说：“林悦，别闹了，抓紧坐好。”

叫做林悦的姑娘显然很听这位“晨哥哥”的话，虽然还是不情不愿，但总算老实坐回了原位，只是时不时用怨恨的眼神瞪着叶小小。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车厢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火车规律的哐当声。

叶小小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心中却在暗暗盘算。这个林悦看起来家境不错，而且娇生惯养，恐怕不是个省油的灯。

而那个叫做“晨哥哥”的男青年，虽然表面斯文，但眼神中透着精明，林悦显然是对旁边的男青年有意思，但旁边这人怎么想的那还真不好说。嘿嘿，如果能分到一块，想必在乡下的生活也不会无聊了。

至于旁边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姑娘，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看起来胆小怯懦，但往往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软弱，要么就是藏得极深。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每过一处隧道，车厢里就会陷入短暂的黑暗，然后重新被阳光照亮。

她轻轻闭上眼睛，开始盘算着到了乡下后的计划。首先要安顿下来，然后尽快熟悉环境。有了空间和灵泉，生活上应该不成问题。重要的是要低调行事，不能太引人注目。

“同志，你要喝水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叶小小的思绪。她睁开眼睛，看到对面那个穿补丁衣服的姑娘正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

叶小小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谢谢，我自己带了。”

那姑娘似乎鼓足了勇气，小声说：“我叫王招娣，来自京市。你刚才真厉害。”

叶小小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姑娘。虽然衣着朴素，但长得眉清目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透着几分怯懦，不过叶小小从她眼底深处看到几分算计。

“我叫叶小小。”她温和地回应，“没什么厉害的，只是不喜欢被人左右而已。”

王招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旁边的林悦瞪过来的目光，又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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