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收拾沈宝珠

“谁呀？找宝珠啥事？”老太太嗓门不小，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和被打扰的不耐。

叶小小看着这张脸，记忆深处翻出一点模糊的印象。很多年前，沈建国和王秀芬结婚时，这个老太太去过城里一次，那时似乎更利索些，但眉宇间这股子精于算计的刻薄劲却丝毫未变。

真是可笑，这么多年，渣爹从未带她回过这个老家，以至于这所谓的亲奶奶，竟连站在眼前的亲孙女都认不出来。

或者说，她根本从未在意过这个“赔钱货”孙女。

“我找沈宝珠。”叶小小懒得跟她废话，更别提喊那一声“奶奶”。对于这种从未给予过一丝温情，眼里只有儿子和孙子的老婆子，她毫无敬意，只有厌烦。

沈老太被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快，但也没多想，只是扭头朝着东边屋子喊道：“宝珠啊！有个姑娘找你！快点哦！”

叶小小一看这沈老婆子对沈宝珠的态度竟然这么好，很是奇怪，心想“难道转性了？”

东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沈宝珠一边用手拢着头发，一边不耐烦地走出来：

“谁啊？找我干……嘛……”她的声音在看到院子中央的叶小小那一刻，猛地卡住了，拢头发的动作也僵在半空。

脸上飞快地闪过心虚、慌乱，但很快被她强压下去，硬挤出一丝故作镇定的表情。

“叶小小？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找我啥事？”她抢先开口，语气生硬，试图先声夺人。

旁边的沈老太听到“叶小小”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像是才反应过来，尖声叫道：“叶小小？你是建国家那个丫头？！”

她上上下下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视着叶小小，眼神变得复杂，有惊讶，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挑剔和不喜，

“臭丫头！见了长辈也不知道叫一声？你妈就这么教你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叶小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这个聒噪的老太婆，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冰冷地锁定在沈宝珠脸上，直接无视了沈老太的叫嚣，声音冷硬地说：“我的行李呢？”

沈宝珠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是在自己奶奶家，底气又足了些，挺了挺胸脯，故作轻松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哦，你说火车上的行李啊？我帮你拿回来了。我看里面就一套薄被子和褥子，料子也一般般，正好我缺这个季节用的，我就拿来用了呗。

都是一家人，用你床被子怎么了？至于还专门跑过来要吗？真小气！”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拿了一棵无关紧要的葱，而不是未经允许擅自侵占他人财物，那语气里的理所当然简直令人作呕。

“用了？”叶小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怒意，“沈宝珠，谁给你的权利动我的东西？”

“哎哟喂！天老爷呦！”沈老太在一旁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尖声帮腔，“不就是一床破被子破褥子吗？用了就用了！她是你姐姐，让她用用咋了？

值当你这么大声嚷嚷？一点姐妹情分都不讲！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不再废话，眼神一厉，猛地大步上前。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让沈宝珠和沈老太都没反应过来。

在沈宝珠惊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叶小小右手高高扬起，带着风声，狠狠地挥了下去——

“啪！！！”

一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沈宝珠的脸上！

力道之大，声音之脆，震惊了整个小院！

沈宝珠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惨叫一声，刚拢好的头发瞬间变得散乱。

她只觉得半边脸像是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都冒起了金星，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踉跄着差点摔倒。

院子里瞬间死寂，只有沈宝珠压抑的痛呼。

在灶房做饭的沈家老三的媳妇也被这动静惊得跑了出来，木讷地看着院中的场景。

沈老太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半天没发出声音，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彻底惊呆了。

叶小小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被打得捂着脸颊瑟瑟发抖的沈宝珠，声音冰冷地说：

“我让你用！”

“沈宝珠，你给我听好了！要不就立刻赔我一套全新的、一模一样的被褥！要不就赔我五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否则，”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森寒，“我今天就打得你爹妈都认不出你！我说到做到！”

沈老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哎呦！反了天了！打死人啦！你敢打人？！你个杀千刀的小贱蹄子，野种！你敢打我孙女？！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就挥舞着干瘦的爪子，泼妇般朝叶小小扑过来，想撕扯她的头发。

叶小小轻易地侧身躲过，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沈老太扑了个空，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不是我姐！”叶小小猛地转头，那冰冷彻骨的眼神如同刀锋一样狠狠剐向沈老太，声音带着厌恶和鄙夷，

“我妈就生了我一个！不要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奸生子跟我扯上关系！你们沈家自己做的腌臜事，自己兜着！别来恶心我！”

“奸生子”三个字，像是一根毒针，狠狠刺中了沈老太和沈宝珠最痛处！沈老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而叶小小话音未落，已经再次转向沈宝珠，在她还没从“奸生子”的羞辱和脸颊剧痛中反应过来时，“啪啪！”又是干脆利落的两巴掌，扇在她另一边脸上！

“赔不赔？！说话！”叶小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沈宝珠被打得痛哭流涕，两边脸颊都红肿起来，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早已被这几巴掌扇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恐惧和疼痛。

她从小被沈建国和王秀芬娇惯着，何曾受过这样的毒打和羞辱？

“别打了！别打了！呜呜呜……”沈宝珠抱着头蹲下去，哭得撕心裂肺，“我赔！我赔还不行吗！呜呜……别打了……”

叶小小停下手，冷冷地俯视着她：“拿钱！现在！立刻！”

沈宝珠哭得喘不上气，她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钱，只好涕泪横流地转向沈老太：“奶奶，奶奶…你先替我给她五十块钱，我晚上我再拿给你…”

一听说要掏钱，沈老太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毛跳了起来，开始拍着大腿嚎啕：

“天杀的哦！没天理了哦！亲孙女上门打人还要讹奶奶的血汗钱哦！我不活了啊！没法过了啊！让大家都来看看这个不孝的畜生啊……”

她撒泼打滚，干嚎得震天响，试图用这种方式逼迫叶小小。

叶小小眼神一厉，根本不理会她的表演，直接上前，对着蹲在地上的沈宝珠又是“啪”地一巴掌！

“别让她嚎了！吵死了！拿钱！”叶小小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沈宝珠被打得差点趴在地上，对叶小小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她生怕再挨打，也顾不得脸面了，对着沈老太哭喊道：

“奶奶！给她！快给她啊！我晚上给你六十！给你六十块行不行？！快给她让她走啊！”

沈老太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六十？

她浑浊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出去五十，回来六十，这一转手就赚十块钱？这买卖划算！

几乎是瞬间，她也不嚎了，也不骂了，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脸上那哭天抢地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撒泼的不是她。

她狠狠地瞪了叶小小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小讨债鬼”，然后转身扭着屁股快步钻回了堂屋。

没过一会儿，她捏着一小卷皱巴巴的钞票走了出来，满脸肉痛地给了叶小小：“拿去！快滚！以后不准再踏进我家门！丧门星！”

叶小小精准地接住那卷钱，手指灵巧地一点，正好五十块。她将钱攥在手心，冷冷地扫了一眼捂着脸哭泣的沈宝珠和一脸肉痛加怨恨的沈老太。

“早这样不就行了？非得自找苦吃。”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老沈家院子。

身后，传来沈宝珠压抑的哭声和沈老太低声的算计：“宝珠啊，记得晚上我六十！不要忘了啊……”

叶小小充耳不闻，迎着最后一丝落日余晖，走向村尾那个真正属于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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