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沈宝珠的崩溃

三天时间，沈宝珠在焦灼与期盼中度过。

这三天里，她无心干活，动不动就借口身体不适溜回家，每次都要偷偷确认那泡在血水中的“玉佩”是否安好。

每一次看到它依旧静静地躺在碗底，被暗红色的血液包裹着，她悬着的心才能暂时落下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和急切。

为什么还是没反应？

这三天，她也依旧每天使用那盒从叶小小那里顺来的“雪花膏”，尽管那味道始终有些怪异，但她将其归咎于乡下劣质品的缘故。

为了接近庄晓晨，她还是硬着头皮用了。只是她发现，庄晓晨似乎躲她躲得更远了。

甚至连其他知青和社员看她的眼神也总是怪怪的，让她心里莫名窝火又无从发作。

终于，到了第三天下午。沈宝珠再次寻了个由头，早早从晒谷场溜了回来。家里静悄悄的，沈老太不知又去谁家串门了，其他人也还没下工。

机会难得！

她像做贼一样，闪身钻进东厢房，打开箱子上的锁，露出了那个装着她希望的粗陶碗。

碗里，暗红色的血液因为时间关系，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边缘甚至有些发黑凝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腐败物质的腥气。

沈宝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那粘稠的血水中，去摸索那块承载着她全部希望的“玉佩”。

指尖传来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对劲？

没有预想中的光滑和坚硬，反而是一种，软塌塌有些粘腻的，令人不适的触感？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再也顾不得那股腥臭，双手并用，猛地将碗里的东西捞了出来！

当那东西完全脱离血水，暴露在光线下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宝珠的眼睛瞪大到了极限，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她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形成一个扭曲的“O”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的倒气声。

在她沾满暗红血污的手掌中，哪里还有什么古朴神秘的玉佩？！

那分明是一坨……一坨形态不规则、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牛粪！！

因为它被血液长时间浸泡，已经有些软化，粘稠的血液和粪渣混合在一起，滴滴答答地往下淌，那画面简直恶心恐怖到了极点！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崩溃！

沈宝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里那坨污秽之物甩了出去，牛粪砸在木箱壁上，溅开一片恶心的污渍。

她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粪渣的双手，发出了撕心裂肺、如同厉鬼般的尖叫：

“啊——！！！是谁？！是谁？！是谁偷了我的玉佩？！是谁换了我的玉佩？！！”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崩溃而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甚至不惜划伤手掌流了那么多血，日夜期盼的绝世宝物，怎么会变成一坨臭气熏天的牛粪？！

这一定是有人偷换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这石破天惊的尖叫，立刻引来了刚串门回来的沈老太。

沈老太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地冲进东厢房：“死丫头！你鬼哭狼嚎什么？！又丢了啥金贵东西了？天天丢东西，咱家这点家底都快被你嚎没了！”

沈宝珠被沈老太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残存的理智让她猛地闭上了嘴巴。

玉佩的秘密绝对不能让这个老太婆知道！她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地掩饰道：

“没……没什么，奶，我就是刚才看到一只大老鼠，吓了我一跳……”

沈老太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她，又瞥了一眼地上摔散的牛粪，嫌弃地皱紧了鼻子：

“一惊一乍的！多大个人了还怕老鼠？赶紧把这埋汰东西收拾了！弄得满屋子臭烘烘的！”

她骂了几句，见沈宝珠低着头不吭声，也觉得无趣，嘟囔着“败家玩意儿”转身走了。

打发走了沈老太，东厢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令人作呕的臭气弥漫在空中。

沈宝珠虚脱地坐在炕边上，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看着地上那摊污秽，又抬起自己肮脏的手，巨大的羞辱、愤怒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处心积虑，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恶心至极的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雪花膏！那盒从叶小小那里一起拿回来的雪花膏！

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她像是疯了一样抓起那盒雪花膏，手指颤抖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拧开了盒盖！

映入眼帘的，再也不是那“洁白细腻”的膏体。

而是满满一盒，颜色更深、更加粘稠、散发着同样浓烈粪臭的牛粪！！

“啊——！！！”沈宝珠再次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手一软，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膏体”摔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玉佩变成了牛粪！雪花膏也变成了牛粪！

这两样她从叶小小姐里“偷”来的东西，竟然全都变成了污秽不堪的牛粪！！

巨大的冲击让沈宝珠的大脑一片空白，陷入了彻底的迷茫和混乱。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如果是有人偷偷调换，怎么可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

她藏玉佩的血碗放在木箱中，还上了锁，雪花膏虽然就放在自己屋里，但锁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谁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并用两坨牛粪换走？这根本不合常理！

难道是……叶小小？！

可叶小小又是怎么做到的？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会去偷？又怎么可能提前准备好两坨牛粪，还能让它们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维持了三天才变回原形？这简直是妖法！

沈宝珠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理解这超乎她认知的一切。

她重生带来的先知先觉，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知道，自己不仅没能得到梦寐以求的玉佩，反而被彻头彻尾地戏耍了一番，付出了血的代价，还惹了一身腥臊！

“叶小小！叶小小！”她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还有就是对未知状况的恐惧。

她永远也想不到，算计她的，确实是她恨之入骨的叶小小。

而叶小小所使用的，是她根本无法理解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符箓。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叶小小的算计中，沈宝珠所追求的，不过是一场叶小小导演的充满恶趣味的滑稽游戏。

沈宝珠的内心世界，在这一刻，随着那两坨现出原形的牛粪，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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