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沈老太威胁冯远来提亲
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扑打着老沈家糊着油纸的窗棂，发出“噗噗”的轻响。屋内的气氛比屋外更加凝滞。
自从上次知青点外那场风波之后，老沈家就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沈老头坐在炕沿上，一口接一口地闷头抽着旱烟。沈老太则坐在炕头，眼神空洞，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沈建芳则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的恐慌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跟冯远的婚期马上提上日程了，可家里突然爆出这样的丑闻，冯远开始躲着她了。
路上遇见，那眼神闪烁回避，脚步匆匆，仿佛她是啥不干净的东西。这种变化，让沈建芳心里很是没底。
“娘！”沈建芳再也忍不住。
“娘！您得替我想想办法啊！冯远他……他肯定想反悔！他现在见我就躲，这婚事要是黄了，我就不活了！”
沈老太拍了拍沈建芳的手，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绝：
“芳儿，别怕！有娘和你爹在！他冯远想吃干抹净不认账？天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我这就跟你爹商量！”
沈老头沉默着，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过了许久，他才重重地磕了磕烟袋锅子，打破了寂静。
“咱家现在这情况……”沈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彩礼，不能多要，不能给冯家找借口拖时间。但也不能太少，少了更让他冯家看不起，觉得咱好拿捏。”
他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就两百块吧，外加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 ，一样不能少。”
沈老太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两百块钱，在这年头是一笔巨款，很多人家娶媳妇也就几十块。“三转一响”和“三十六条腿”，这更是体面人家才置办得起的。
这份彩礼，放在平时不算顶天，但也绝对算丰厚了。可放在如今老沈家……怕冯远家会不同意。
沈老头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
“哼，他冯家要是识相，痛快答应，咱就抓紧把事办了，好歹把芳儿风风光光嫁出去。要是他们敢不答应，或者推三阻四……”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一闪。
“咱收拾他也不难！他就一下乡知青，在咱上河村的地盘，还能翻出啥浪花来？
咱就去公社举报他！说他犯了流氓罪！真闹起来，他这别说回城了，没准儿还得吃枪子！”
沈老太听得心里一颤，但随即又觉得这是办法不错。为了闺女，只能豁出去了。
沈老头又补充道：
“你去找他谈的时候，也别说的太死。先给个甜枣，就说他们小两口婚后可以住咱家，咱给他们腾间敞亮的屋子出来，也省得他们自己找地方盖房了。
你先跟他好说好商量，看他啥态度。要是态度好，咱也就顺水推舟；要是给脸不要脸……”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老太点了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去知青点找他！”
第二天一早，沈老太特意换了件看起来还算齐整的棉袄，拢了拢花白的头发，朝着知青点走去。
知青点院里，几个男知青正在扫雪，看到沈老太进来，都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古怪，交头接耳了几句。
沈老太只当没看见，昂着头，开口问道：
“冯远知青在吗？谁帮我叫下他？”
“在屋里，大娘你跟我来。”一个小伙子说着，就领着沈老太来到男知青住的屋子。
冯远刚起床不久，正对着刷牙，满嘴泡沫。抬头看向打开的门，看到是沈老太，他明显愣住了。
随即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含糊道：
“沈……沈大娘？您怎么来了？有事？”
沈老太挤出一丝还算和蔼的笑，“冯知青啊，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咱进屋说？”
冯远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沈老太的来意，极不情愿地让沈老太进了屋。
沈老太也不客气，直接在炕沿坐下，目光扫过屋里简单的陈设。
“冯知青啊，”沈老太开门见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我今天来，是为了你跟我家建芳的婚事。你看，你们俩都发生了那事……
我们老两口商量着，这婚事啊，得抓紧办了，总这么拖着，你说是不是？”
冯远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他支吾着，试图拖延：
“沈大娘，这个……现在是不是太急了点？你看这大冬天的，而且我这边……手头也不宽裕……”
沈老太脸上的笑淡了些，打断他道：
“不急不行啊，冯知青。你不急，建芳的肚子可等不了，万一肚子里已经揣上崽儿……
再说了，这成家立业是大事，早点定下来，你们也好安心过日子不是？”
她话锋一转，开始抛出“甜枣”。
“我们老沈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家。知道你们知青不容易，这结婚的新房啊，我们想了，就不用你们另外张罗了。
他四哥的屋子，拾掇拾掇，给你们小两口住，敞亮着呢！也省得你们费心费力去盖房了，你看怎么样？”
冯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乱成一团麻。住到老沈家？那岂不是更要跟这臭名昭著的家庭绑在一起了？他一百个不愿意。
不过话说回来，住到老沈家也不错，到时候有属于自己的屋子，不用跟一群人挤一个炕上了。
而且到了老沈家还有人给做饭，他们家的伙食比知青点强太多了，这样似乎也不错。
冯远在心里盘算着，就算结婚，他可以不去领证，到时候有机会回城的话，也没有牵绊。
沈老太见冯远不吭声，心里冷哼，知道不动点真格的不行了。
她收敛了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和气，声音也冷了下来：
“冯知青，我们老沈家是诚心诚意想结这门亲。这彩礼呢，我们也不多要，就按规矩来。”
她缓缓报出数字，“两百块钱，外加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这数目，放在哪家娶媳妇都不算过分吧？”
“两百？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冯远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脸上血色褪尽。
这在城里虽然不算多，但是现在是在农村，两百的彩礼还好说，但是三转一响哪个不用票，都准备齐也得小一千了，还是娶一个村姑！冯远越想越觉得亏。
“沈大娘，这……这也太多了！我……我拿不出来啊！”
沈老太看着他明显不愿意的样子，心里有点打鼓。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冯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拿不出来？冯知青，你是个文化人，当初你跟我们建芳事要是让人知道……
可不是我们逼你的！现在你想拍拍屁股不认账？天底下哪来这么美的事！”
她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如刀：
“你要是痛快答应，咱们就是亲家，什么都好说。你要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别忘了，你就一下乡知青，在上河村这地界，我们老沈家就算现在落了难，收拾你的法子也多的是！
真闹到公社去，给你定个‘流氓罪’，以后别说回城了，说不定还得吃枪子！”
“流氓罪”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冯远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在这个年代，这罪名足以毁掉一个人。
他看着沈老太那双浑浊却透着狠厉的眼，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老沈家现在名声扫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真能干得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淹没了冯远。
他仿佛看到自己被打成流氓，戴着高帽被批斗，永远困在这穷乡僻壤，回城无望……
所有的挣扎、不甘和嫌弃，在现实的威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像一只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了头。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苦涩：
“我……我知道了……大娘……容我……容我想想办法……”
看着冯远这副彻底被拿捏住的样子，沈老太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她知道，这事，成了大半了。然后放平语气，跟冯远说：
“你可以给家里打电话，就十天吧！十天后，我们等着你来提亲……”
说完，沈老太起身离开了，徒留一脸紧张害怕的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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